05

我看清那張紙的瞬間，臉色驟變。

“媽！還給我！”

我伸手去搶，可她往后退了一步，高高舉起那張紙。

“還什么還？”

我**聲音又尖又厲，“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親姐弟之間，哪有什么借不借的？”

“還好提前讓我給找著了，我現在就給你撕了，看你還怎么要挾你弟！”

話音剛落，她當著我的面，把那張紙撕了。

碎片從她手里飄落下來，像雪花一樣散在地上。

“現在沒借條了吧？”

我媽拍了拍手，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得意。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愣在原地。

腦子里嗡嗡的。

那十萬塊錢，是我跟同事借的，湊了半個月才湊齊。

林皓說湊不夠首付房子就沒了，說姐你幫幫我，我以后一定還你。

我媽在旁邊幫腔：“你是姐姐，你弟弟有難處你不幫他誰幫他？”

我幫了。

換來的卻是弟弟和媽媽聯合算計我。

倒打一耙。

我抱著朵朵走出了弟弟家的大門。

朵朵趴在我肩膀上，小聲說：“媽媽，姥姥為什么不喜歡我？”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姥姥喜歡你的，她就是……她就是心情不好。”

朵朵沒說話，把小臉埋得更深了。

她知道我在騙她。

六歲的孩子什么都懂。

我開車回家，一路上腦子都是空白的。

到家的時候，陳志遠正在廚房做飯。

他聽見門響，探出頭來。

“回來了？朵朵吃……你怎么了？”

他看見我的臉，鍋鏟都扔了，跑過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剛剛發生的一切一股腦地倒出來。

陳志遠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咱媽……怎么會……”

“她在我面前說的那些，全是裝的。”

“她在弟弟家根本不是什么皇太后，她是奴才。”

“那你還把她接回來嗎？明天就該輪咱們了。”

我看著陳志遠，忽然覺得自己這半年特別可笑。

我一直以為我媽心里是有我的。

她嘴上說心疼我，說女兒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

我以為她說的是真的。

我以為她只是不會表達。

原來不是。

她不是不會表達，她只是不想對我表達。

她的溫柔，她的體貼，她的笑臉，全給了弟弟和弟媳婦。

對我、我老公和我的女兒，只有嫌棄和利用。

“不用接了，”

我說，“我們家不是收破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