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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我娘恨了十八年。
陸清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儒雅面具因憤怒而扭曲。
他死死盯了我一眼,強掩眼底的陰毒,用袖子擦著臉上的馬糞,轉身悻悻離去。
第二天清晨,統領府門外傳來震天的哭喊聲。
陸清和不知從哪打聽到了沈無霜的身份,捧著一塊碎玉,直挺挺地跪在大門外。
“沈統領!十年前滄州雪夜,您曾允諾持此玉者可換一諾。”
“小生不求回報,只想入府做個幕僚,為您分憂!”
他的聲音響徹長街,周圍很快圍滿指指點點的百姓。
那塊玉根本不是他的,是他前世從一個凍死的同窗身上扒下來的。
沈無霜生性重諾,聽到門外動靜,眉頭緊鎖,抬手正欲讓護衛開門。
我趁著門縫未開,端起一盆散發著騷臭的刷馬桶冷水。
順著大門底下的縫隙,我用力將整盆水潑了出去。
“嘩啦——”
門外傳來陸清和的一聲慘叫。
他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凍得渾身打哆嗦,滿身都是令人作嘔的氣味。
我站在門后,提高音量大喊。
“我家統領說了,挾恩圖報非君子,拿塊破石頭就想進府要飯,滾!”
門外百姓哄堂大笑。
陸清和偽善的面具險些碎裂,緊咬牙關,眼底透出極度的怨毒。
他不敢當眾發作,灰溜溜地爬起身離開。
當天下午,廚房的李婆子端著一碗安神湯走進我的房間。
陸清和花重金買通了她,將一包啞藥倒進了我的湯里,想徹底絕了我的口舌。
我躲在屏風后,清楚地看到李婆子將白色粉末倒進碗里攪勻。
此時,我的左手尾指透明感再次蔓延,連帶著無名指也失去了實體。
心臟如同被千萬根鋼**穿,我緊咬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我走上前,裝作乖巧地接過安神湯,趁李婆子轉身去拿蜜餞。
迅速將碗里的藥全數倒進了她準備端出門的“驅寒姜湯”里。
統領府門外。
陸清和為了維持深**設,依舊頂著一身臭氣跪在街角。
李婆子端著那碗姜湯走出去,遞到他手里。
陸清和當著全城百姓的面,裝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將姜湯一飲而盡。
沒過一柱香的時間。
陸清和突然捂住自己的脖子,雙眼暴突,青筋直冒。
他張大嘴巴,卻只能發出破風箱般“呃呃呃”的慘叫,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為了強行抹去那段“恩情因果”,代價瞬間降臨。
我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半截左小臂瞬間變得透明。
沈無霜剛邁出大門,正巧看到我**倒地。
門外的陸清和正像條**一樣指著統領府瘋狂嘶吼,卻發不出聲音,滿地打滾。
沈無霜幾步跨上臺階,一把將奄奄一息的我抱進懷里。
她冷冷看向門外狀若瘋癲的陸清和。
“把他給我打斷腿扔出京城!”
護衛拔刀上前,陸清和死死盯著我,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封蓋著官印的信封,無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