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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我娘恨了十八年。
我恨我娘恨了十八年。
人人都戳我脊梁骨罵我是沒人要的野種,說我娘跟著野男人跑了,我連親爹是誰都不知道。
直到我去亂葬崗給她收尸,從她貼身穿的里衣翻出半塊女將軍腰牌,才知道她本是令百官聞風喪膽的大統領。
為了救我那沽名釣譽的書生爹放棄身份,最后卻被他賣去官妓館折磨至死。
再睜眼我站在十五年前的暗巷口。
她剛執行完任務回京,擦著臉上的血冷眼睨我:“哪來的小孩,擋路找死?”
我噗通跪在泥水里,眼淚砸得地面濺起泥花。
“求大統領收留我。”
阿娘,這一世你別救那個狗男人,更別為了他放棄你的前程。
……
“救命——”
巷口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驚呼,夾雜著刀劍碰撞的刺耳聲響。
我瞳孔驟縮,死死盯住巷子拐角處。
前世就是今天,娘親路見不平救下被賭債仇家追殺的陸清和,自此結下十八年的孽緣。
沈無霜眉頭緊蹙,本能地握緊刀柄,循聲就要邁開腳步。
我猛地撲上前,雙手死死抱住她的長靴,喉嚨里強行逼出一陣干嘔。
“哇”的一聲。
我吐出一大口泛酸的苦水,整個人癱軟在她的腳面上,手指摳緊了她靴子上的皮紋。
哪怕這雙腿被踩斷,我也絕不能讓你邁過去半步。
巷口深處跌跌撞撞跑出一個衣衫襤褸的書生,正是陸清和。
他身后追著三個手持帶血尖刀的壯漢。
陸清和一眼看到提著帶血長刀、衣著不凡的沈無霜。
他眼珠快速轉動兩下,腳下的凌亂步伐瞬間變了節奏。
他故意裝作體力不支,精準地朝著沈無霜的懷里倒過來。
重活一世,我在幻境中知道了更多更完整的事實。
前世他就是靠這一撲,惹得娘親出手相救,他順勢在娘親懷中裝暈,制造了第一次肌膚之親。
此刻,他臉上滿是算計的偽善。
我強忍著胃里的翻滾,在陸清和即將靠向娘親的瞬間,猛地裝作受驚,在泥水里打了個滾。
我伸出瘦弱的小腿,狠狠踹在陸清和的膝蓋彎處。
陸清和毫無防備,小腿一軟,整個人失去平衡。
“吧唧”一聲悶響。
他以狗啃泥的姿勢,整張臉精準砸進地上一灘腥臭的馬糞坑里,泥水四濺。
沈無霜嫌惡地退后三步,手中長刀未出鞘,冷眼看著地上斯文掃地、滿臉穢物的男人。
就在這時,我心臟猛地一陣抽縮,尖銳的刺痛貫穿全身。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左手的尾指竟然變得半透明,徹底失去了實體感。
冷汗順著我的額頭砸進泥地里。
原來阻止他們相遇,我就會因為“從未出生”而開始被抹殺。
那又如何,用我一條命換娘親大統領之位與萬丈榮光,值了。
那三個仇家追到跟前,看到沈無霜殺神般的模樣和帶血的刀,對視一眼,嚇得轉身落荒而逃。
陸清和從馬糞里爬起來,滿臉黃褐色的污漬,臭氣熏天。
他強撐著文人風骨,端起手勢,要向沈無霜走近。
我猛地從地上爬起,大聲尖叫起來。
“大統領!他身上好臭,他是不是得了瘟疫要傳染給您!”
沈無霜看陸清和的眼神瞬間從淡漠變為極度戒備,手腕一轉,刀尖抵在了陸清和身前三寸處。
陸清和急切地伸出手,想要開口解釋。
我直接擋在沈無霜身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臟東西,滾遠點,別臟了大統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