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后，我的左腕被男人硬生生掰斷了。

我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

緊接著是右腳踝，骨骼錯位的聲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省得你亂動?！?br>
男人面無表情。

疼痛讓我眼前發黑，可更讓我渾身冰涼的是陸驚衍的沉默。

他聽見了，但他沒回頭。

我被粗暴地塞進一輛黑色貨車。

唐哥打完電話，聲音陰鷙：“暗場那邊安排好了，今晚送個‘新人’過去?！?br>
“老板說了，要讓她求死不能，好好關照，錄像傳回來?！?br>
“記住，別玩死了，那可是陸少的心頭肉?！?br>
車廂里一片黑暗，只有我急促痛苦的喘息。

我蜷縮在角落，看著鮮血不斷從腹部滲出。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我想起很多年前，剛從那個地獄般的斗獸場被陸驚衍帶出來。

我夜夜噩夢，驚醒時總是縮在床角發抖。

后來，他親手給我戴上這塊定位表。

“初棠，”

他當時眼神溫柔，指腹擦過我眼角的淚，“這表里有定位，遇到危險，按這里。我會立刻來救你?！?br>
我曾無比相信這句話。

在女德學院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里，我多少次摸到手腕上空蕩蕩的痕跡。

那塊表被她們搶走、踩碎，連同我的希望一起碾成粉末。

出來后，他又給了我這塊新的。

他承諾：“我們約定好了，遇到難事，就按下它?！?br>
我顫抖著手摸到表盤側面的凸起。

指甲深深掐進肉里，我用力按了下去。

嗡！

輕微的震動反饋傳來。

我屏住呼吸，將手表緊緊貼在耳邊。

電話接通了。

然而，卻傳來那是一陣曖昧黏膩的喘息。

夾雜著女人嬌媚的輕吟。

**里，是舒緩奢靡的爵士樂。

我愣住了，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驚衍，”

我試探著，聲音沙啞破碎。

那頭的喘息停頓了一瞬。

隨即，一個慵懶帶笑的聲音響起，**里還隱約傳來唐若寧撒嬌的嗔怪：“誰呀？驚衍，你電話響了……”

陸驚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煩死了。不知道是誰，掛了吧?！?br>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手腕上的劇痛、腹部的撕裂傷，在這一刻全都麻木了。

求他不如求己。

我猛地翻身，用盡全力滾向那堆尖銳的碎片。

背部重重砸下，劇痛鉆心。

玻璃刺破皮肉，鮮血瞬間涌出。

但這痛，反而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

貨車減速轉彎，后門縫隙透進光亮。

就是現在。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撞開車門，從疾馳的車上滾了下去。

柏油路磨破了皮膚，我卻頭也不回地朝海邊狂奔。

“抓住她！”

身后的吼叫逼近。

我沒命地跑，直到腳下只剩懸崖邊翻涌的海浪。

我回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縱身躍入冰冷的海水中。

……

第三天清晨，陸驚衍神情緩和。

唐若寧見他這般，忍不住開口：“驚衍，你真要去接她？我這心里還是不舒服……”

“都過去了?！?br>
陸驚衍聲音溫和卻不容置喙，“她性子是倔，但也該知道錯了?！?br>
“況且，她在你身邊伺候慣了，用著順心?！?br>
“回來后，還是好好照顧你和孩子。”

唐若寧指甲掐進掌心，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卻終究沒再說什么。

她太了解陸驚衍，他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車駛向城郊隱秘的“**”場所。

從前，他用來安置不聽話的人的地方。

如今，他竟是要去接他放在心尖上護過的江初棠。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陸驚衍的思緒也飄回了從前。

他想起初見她時，她縮在斗獸場的角落，滿身是傷，眼神卻像狼崽一樣兇狠又警惕。

是他一步步靠近，用食物、用溫暖、用那塊刻著“平安”二字的暖玉，才撬開了她緊閉的心門。

她怕黑，他便夜夜留一盞燈；

她不信人，他便把后背交給她；

她說冷，他便將她裹進大衣里，說“別怕，有我在”。

這三日，他并非沒有動搖。

只是被唐若寧的眼淚和“差點流產”的驚嚇壓了下去。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小小的懲戒，讓她收斂性子，學會規矩。

而現在，他竟有些迫不及待想見到她。

想到她可能瘦了、傷了、瑟縮著等他去接的樣子，

他心底那點因權宜之計而產生的愧疚，化作了更深的憐惜。

或許，他一直都是愛她的。

只是被權力、被新鮮感、被唐若寧的柔弱表象迷了眼。

至于她當年是否真的算計了他，是否真的“不干凈”……

陸驚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都過去了。

只要她回來，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他會補償她，用余生的所有溫柔。

車子停在了一棟森嚴的建筑前。

負責人早已等候多時，見到陸驚衍，臉色卻異常蒼白，額頭滲著冷汗。

“陸少，您……您來了?！?br>
陸驚衍眉頭微蹙，徑直往前走：“人呢？收拾好了？”

負責人跟在他身后，嘴唇哆嗦著，幾次欲言又止。

陸驚衍不耐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他：“說話！”

負責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陸少！對、對不起！江小姐她……她三天前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