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遠遠的，但能看出是一男一女面對面坐在甜品店里。
男的穿的那件灰色夾克，我認得。
上個月他生日我送的。
我把照片存了下來。
這局棋，還差幾步。
周末，我照舊早上出門買早點。
只買了自己的那份。
回來的時候，劉桂芳正坐在飯桌前，面前空蕩蕩的。
"就買了你自己的？"
"媽，您昨天不是說冰箱里有饅頭嗎？您熱兩個就行。"
"你……"
她嘴唇動了兩下，到底沒罵出來。
這幾天我的態度不軟不硬、不吵不鬧，讓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渾身難受。
吃完早點，我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去哪？"劉桂芳問。
"回趟娘家，我舅舅從外地回來了，家里聚餐。"
"你整天往娘家跑，這個家你還要不要了？"
"要啊。"我笑了笑，"晚上回來。"
沒等她再說，門已經關上了。
到了我媽家，飯桌上坐得滿滿當當。
我媽，我弟沈遠，還有我舅舅周建國和舅媽。
舅舅瘦了一圈，精神倒足。
"念念來了！快坐。舅舅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你和遠遠。"
"舅舅，您的連鎖店開到幾家了？"沈遠幫他倒茶。
"十八家了。年底準備開第二十家。"他擺擺手，"生意上的事不提。念念，**跟我說了你在婆家的事。"
我看了我媽一眼，她避開我的目光，低頭夾菜。
"舅舅，我能處理好。"
"我知道你能。"周建國放下筷子，正色看著我，"但有些事你自己撐不需要硬撐。**走得早，舅舅就說一句，往后有任何麻煩，給我打電話。**手里的那點積蓄不夠用的話，舅舅這邊有。"
"舅舅……"
"別推。"他端起酒杯，"**當年借了我三萬塊才讓我起了步。沒有**，就沒有我今天這十八家店。這份恩，我一輩子記著。"
我媽在旁邊偷偷抹了把眼睛。
沈遠拍了拍我的肩。
"姐，你真要離的話，咱全家兜著你。誰怕誰啊。"
我端起飲料，跟舅舅碰了一杯。
回去的路上，車停在紅燈口，我發了一會兒呆。
翠湖苑那套房子，我爸留下的積蓄，我媽幫我攢的工資，舅舅的態度。
我手里的牌，比顧衍想象的多得多。
接下來一周，家里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我做飯只做夠三個人吃的量，菜式一天比一天素。
白菜豆腐、土豆絲、西紅柿雞蛋。
劉桂芳吃得面有菜色，每頓都皺著眉，但說不出什么。
因為我每次都把小票貼在冰箱上。
每一筆賬，清清楚楚。
五百塊的預算，就是這個水平，你讓我變出龍蝦也變不出來。
顧衍開始頻繁晚歸。
加班。
應酬。
項目跟進。
理由一個比一個順嘴。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回來的時候，衣服上有時候會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跟他們公司工地上的柴油味一點不搭。
我沒問。
我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周三晚上，我在廚房洗碗，聽見顧衍在客廳接電話。
他壓低了嗓門，但隔著半面墻，零碎的句子還是飄了過來。
"……知道了，這周末不行……我媽在家盯著呢……下禮拜吧……行行行，別鬧了……"
我關了水龍頭。
他掛了電話，若無其事走進廚房。
"還沒洗完？我幫你？"
"不用，快了。"
他"嗯"了一聲，走了。
我擦干手，從圍裙口袋里摸出手機。
錄音筆功能，剛才打開的，現在關上。
不一定用得上，但先存著。
周五下班，我沒直接回家，繞道去了**商場。
林可說的那家甜品店，在二樓西側。
我沒進去，在對面的奶茶店點了一杯檸檬水，找了個靠窗的位子。
等了二十分鐘，什么也沒等到。
又過了十分鐘，我正準備走。
顧衍出現了。
他從電梯口出來，手里拎著一個紙袋，上面印著一個我不認識的品牌標志。
然后，一個女人從后面跟上來，挽住了他的胳膊。
長頭發，小個子，穿著一件焦糖色大衣，高跟鞋踩得"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