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一下。
"知道了。"
"就這？念念你可別忍……"
"我說了，知道了。"
林可看我這個反應，嘴巴張了又合，最后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我轉過身，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的表格一個數字都沒看進去。
不是傷心。
是在想，這張牌，什么時候打出去最合適。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媽打來電話。
"念念，你上次給的那張卡媽先替你存著了。對了，你舅舅建國說下周回來一趟，讓咱們一家吃個飯。"
我舅舅周建國，在隔壁市開了個連鎖餐飲品牌，大大小小十幾家店。這些年悶聲發財，從不張揚。
顧衍和劉桂芳壓根不知道我舅舅做什么的，我也從來沒提過。
"行，到時候我回去。"
"好。你在那邊……還好吧？"
"挺好的媽，您放心。"
掛了電話，我繼續吃盒飯。
下午兩點，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請問是沈念女士嗎？"
"我是。"
"**，我是悅城物業的**。您名下城東翠湖苑小區的那套房產，這個月的物業費到期了，請問您方便繳一下嗎？"
"好的，我網上轉。"
沒錯。
城東翠湖苑，兩室一廳，我爸生前留下來的。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這套房子，顧衍不知道。
劉桂芳更不知道。
下班回到家，劉桂芳的臉比鍋底還黑。
她坐在沙發正中間，面前茶幾上擺著一杯水，一口沒動。
顧衍坐在旁邊，縮著脖子不吭聲。
一看這架勢，又是在等我。
"媽，我回來了。"
劉桂芳抬起頭，鼻子里哼出一口氣。
"回來得正好。我問你，你弟那邊的錢，到底什么時候還？"
"媽，借出去的錢哪有說還就還的……"
"那是你的事！"劉桂芳一拍沙發扶手，"你大姑家急用錢，你表弟買房差十五萬，這事你得管！"
"管？"我把包放下，"他是顧家的親戚，跟我有什么關系？他缺錢找顧衍借，找您借，怎么找到我頭上了？"
"你是顧家的媳婦！顧家的事就是你的事！"
"那我娘家的事呢？我弟也要買房，也缺錢，媽您出不出？"
"憑什么！"劉桂芳彈起來，"你弟是外人！"
"表弟也是外人啊。"
"你……你這就是歪理！"
劉桂芳被噎得直喘氣，扭頭沖顧衍吼："你就在旁邊坐著看？你媳婦都上天了你管不管？"
顧衍硬著頭皮站起來。
"沈念，你就不能退一步？媽這些天氣得覺都睡不好……"
"我退了兩年了，顧衍。"我看著他，"每一步退的都是我。你什么時候替我進過一步？"
他被我說得一滯。
劉桂芳見兒子鎮不住我，眼眶紅了，開始掉眼淚。
"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娶了這么個媳婦進門！顧衍你對得起我嗎？你對得起**嗎？"
她手捂著胸口，往沙發靠背上一仰，呼吸急促。
這一招我太熟了。
每次吵不過就犯病，犯病治不了就上遺照，上遺照壓不住就下跪。
一套流程，兩年看了不下十遍。
顧衍果然慌了。
"媽！你怎么了？"
"別管我……讓我死了算了……"
"媽你別這樣！"
顧衍扶著她，回頭沖我瞪眼："你滿意了？把我媽氣成這樣！"
我坐在對面那把單人椅上，安安靜靜地看著。
沒上前。
沒開口。
劉桂芳哭了五分鐘，偷偷睜眼瞄了我一下。
發現我無動于衷，她的哭腔明顯弱了幾分。
演不下去了。
我這才慢悠悠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到茶幾上。
"媽，喝口水歇歇。大姑家那邊的事，讓顧衍慢慢想辦法。我的工資已經給了我弟，真沒有余錢了。這不是我不幫，是沒能力幫。"
話說得滴水不漏，劉桂芳想發火都找不到缺口。
她咬著牙把水喝了，沒再吭聲。
顧衍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最終沒說什么，扶著劉桂芳進了她的房間。
客廳空了下來。
我坐回去，拿出手機，翻到林可白天發給我的那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