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走完這些流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給你安排的下周三的術前檢查，不是正規(guī)流程。是家屬方通過關系直接加塞排進去的。"
他看著我的表情，又補了一句："是周澤先生本人打的招呼。"
我坐在診室里沒動。
傅醫(yī)生站起來走到門口之前說了一句："周**，配型報告上的數(shù)據(jù)我看過。你的骨髓確實和患者高度匹配，但這不代表你有義務必須做這件事。"
"醫(yī)學上叫自愿原則。任何人都不能強制他人捐獻。"
我說了聲謝謝。
出了醫(yī)院大門，手機響了一串。
全是周家人發(fā)來的消息。
大伯母發(fā)的是：你想好了沒有？再拖下去白月可就真來不及了。
二姑發(fā)的是：做人要講良心。
周母發(fā)的是一句話：明天回來把同意書簽了。
十幾條消息，沒有一個人問過我一句手術風險大不大，也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怕不怕。
只有周瑤發(fā)了一條：嫂子，你見到傅醫(yī)生了嗎？
我回她：見到了。
她回復了三個字：保重自己。
4 買你的骨髓
晚上周澤回來得很早。
帶了一束紅玫瑰，九十九朵，抱在懷里進門的樣子跟新婚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顧念，我知道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
他把花放在餐桌上，走過來拉我的手。
"等白月的手術做完，我?guī)闳ヂ糜?。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海道嗎？我已?jīng)讓人訂酒店了。"
他的手很暖，跟五年前從校門口牽著我走過馬路的溫度一樣。
我抬頭看他。
"你辦公室那臺筆記本的密碼是白月的生日。"
他的手僵了一下。
"你跟她在天臺拍的照片是在我們結婚紀念日當天。"
他松開了我的手。
"你答應帶她去馬爾代夫看海，錢是從我私人賬戶里那三十萬出的。"
客廳安靜得只剩下冰箱的嗡嗡聲。
周澤后退了一步。
"你翻我電腦？"
"你翻我存款的時候，怎么不先跟我打聲招呼？"
他的臉漲紅了。
"那是兩回事。白月的病花了很多錢，我當時手頭緊，先借用了一下，打算后面補回來。"
"補回來了嗎？"
他沒說話。
我拿起餐桌上那束花，從中間折斷，扔進了垃圾桶。
"九十九朵玫瑰買來哄我簽同意書。周澤，你覺得我值多少錢？"
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顧念，你別把事情搞得這么難看。白月是真的快不行了。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那我的命呢？"
"我說了，手術風險很小。"
"你連完整的知情同意流程都沒走，你憑什么替我評估風險？"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會不會有事？"
他沉默了幾秒。
"你不會有事的。"
四個字。
語氣像在陳述一個跟他無關的事實。
我轉身上了樓。
在臥室鎖上門之前，我聽到他在樓下打電話。
"媽，她還是不松口。你想想辦法。"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門口停著一輛我不認識的車。
司**開后門，從車上下來一個女人。
四十出頭，穿著一身剪裁講究的灰色套裝，臉上沒什么表情。
"顧念？"
"你是？"
她站在我面前打量了我?guī)酌搿?br>"我叫白芷。白月是我妹妹。"
她遞過來一張***。
"卡里有一百萬。你簽了同意書，錢就是你的。"
這話說得平靜，像在菜市場買一斤豬肉。
我沒接卡。
"**妹的命值一百萬，我的命值多少？"
白芷的表情終于有了一點變化。
"你別把自己太當回事。整個配型庫里只有你一個人跟白月配得上，你不捐，她就只能等死。你忍心嗎？"
"那你自己怎么不去配？"
"我配過了。不合適。"
她把卡重新裝回包里。
"顧念，我勸你想清楚。我們白家做生意的門路廣得很。你簽了同意書，以后大家是朋友。你不簽，以后周澤跟白月在一起，你就是那個見死不救的前妻。"
"你在威脅我？"
她笑了一下。
"不是威脅。是提醒你認清楚自己的處境。"
她說完上了車。
車開出停車場的時候，趙姐從后面跑過來。
"嫂子，剛才那女人是誰？"
"白月的姐姐。"
趙姐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