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海嗎？"
周澤回復的是："等你好了，我帶你去馬爾代夫，我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
那是上個月的消息。
上個月他跟我說公司周轉緊，讓我把私人賬戶里的三十萬轉到他公司戶頭做應急。
我賺了。
三十萬，夠兩個人去馬爾代夫住半個月了。
我關上電腦。
沒哭。倒不是因為堅強。是因為發現這些東西的時候，心里那塊本該疼的地方，好像已經被掏空了，連疼都找不到著落了。
第二天一大早，那位血液科專家回了我的短信，約了下午在市一院見面。
我去之前先回了一趟公司。
趙姐在門口見到我，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嫂子，今天白月小姐來了公司。"
"誰帶來的？"
"周總親自接的。現在在周總辦公室里。好幾個部門的人都看見了。"
我上了電梯，到了周澤那層，電梯門一開就聽見走廊里有人說話。
財務部的小張和行政的林姐站在茶水間門口，沒注意到我。
小張說："你說周總到底什么意思？把那個女的帶到公司來，嫂子面子往哪擱？"
林姐壓低聲音："我聽說那個白月以前是周總的初戀，現在生了重病，周總恨不得把命給她。"
小張問："那嫂子呢？"
林姐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嫂子就是個能簽字的工具人唄。你沒看嫂子嫁進來五年，公司年會連個座位都沒有嗎？"
我走過茶水間門口的時候，她倆嚇得同時閉了嘴。
我沒停步。
推開周澤辦公室的門。
白月坐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淡藍色的毯子。周澤坐在她旁邊，兩個人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盒蛋糕，是我上次跟他提過的那家店。
我說想吃，他說太遠了懶得跑。
給白月買倒是不冤。
周澤看見我，沒有閃躲，反而笑了一下。
"正好你來了。白月一直說想當面謝謝你。"
白月抬頭看我，聲音虛弱："顧念姐，真的謝謝你。小澤說你已經同意了。"
我停在門口。
"我什么時候說同意了？"
白月的笑凝在臉上。
周澤站起來，臉色變了。
"顧念，你鬧什么？昨天在老宅你又不是沒看到白月的情況。你是鐵石心腸嗎？"
"我說的是我要時間考慮，不是我同意了。周澤，這兩句話你分不清？"
"那你到底要考慮到什么時候？"他提高了聲調。"她的病等不了！"
"可你連手術風險都沒跟我說過。"
白月的嘴唇抖了一下。
周澤往前走了兩步，離我很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風險我了解過，很小。你別給自己找借口。"
"很小是多小？萬分之一還是千分之一？你了解的是百度還是醫生？"
他被噎住了。
白月開口了："顧念姐，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讓醫生跟你詳細說。我不想勉強你。"
她每次都這樣。先演出最大的退讓，然后讓旁邊所有人替她施壓。
我后退一步，拉開門。
"該說的我說了，我自己會去問醫生。在我得到答案之前，別替我做任何決定。"
我轉身走的時候，聽見白月在身后輕輕說了一句："澤哥，她好像不太高興。是不是我不該來？"
周澤說："你別多想，她就那個脾氣。"
門在我身后關上了。
走廊上空蕩蕩的，所有人都縮回了工位。沒有人抬頭看我。
下午兩點，我準時到了市一院。
專家姓傅，五十多歲，頭發花白，說話很直。
"周**，骨髓移植這個手術確實在醫學上已經很成熟了，但是，這個事情要看具體的方案。"
他翻開一份病歷看了看。
"白月小姐的病屬于罕見類型，需要的不是常規的造血干細胞采集，而是需要直接抽取髂骨骨髓。量比較大。"
"風險在什么范圍？"
傅醫生摘下眼鏡看著我："說白了，捐獻者術后三到六個月內免疫力會嚴重下降。如果捐獻者本身有隱性的基礎疾病，可能誘發連鎖反應。"
"你是說有可能危及生命。"
"概率不高，但不是零。"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坦白講，這種特殊的骨髓配型手術，正常流程是要做全面的術前評估，捐獻者簽署知情同意書，而且需要有心理輔導介入。但據我了解，目前推動這件事的家屬方，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