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點聲，沒吃飯啊？”

王翠花罵罵咧咧。

“大嫂，別嚇著她，一個稱呼而已，她不愛叫就不叫好了。”張鐵虎開口為她解圍。

王翠花一愣，干笑兩聲。

“鐵虎啊，你不知道，這丫頭笨得很，不罵不長記性。行了，二丫，趕緊把水挑去廚房，把早飯做了。鐵虎剛回來，多臥兩個雞蛋。”

陳二丫如蒙大赦，挑起水桶，頭也不抬地直奔小廚房。

廚房門檻高，她挑著兩桶水，走得踉踉蹌蹌。

剛邁過門檻，身側突然伸過來一只大手，直接握住了扁擔。

陳二丫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張鐵虎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過來。

“我來吧。”

男人的聲音就在頭頂，帶著股熱氣。

陳二丫慌忙松手，退后兩步，后背抵在灶臺上。

張鐵虎單手拎起扁擔，連同兩桶水，輕輕松松跨進廚房，木桶放在水缸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本就逼仄的小廚房，因為多了一個高大強壯的男人，空間瞬間變得擁擠起來。

連空氣里的含氧量都跟著下降了。

陳二丫貼著灶臺，大氣都不敢出。

張鐵虎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兩人距離極近，陳二丫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和肥皂的剛硬氣味，和昨晚苞米地里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渾身發抖，雙手死死**灶臺邊緣。

“怎么？怕我？”

張鐵虎壓低聲音，往前邁了一步，將她整個人困在自己和灶臺之間。

陳二丫拼命搖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張鐵虎的視線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游走，最后停留在她領口那顆補上去的扣子上。

那是他昨晚親手扯掉的。

他抬起手。

陳二丫嚇得閉上眼睛，偏過頭。

張鐵虎的手停在半空，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的耳廓，替她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后。

“躲什么？”他輕笑一聲，嗓音低啞，“我又不會吃了你。”

陳二丫睜開眼，對上他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

騙子，他的眼神就是像要吃人。

“小、小叔叔……我要做飯了。”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打破這要命的僵局。

“做飯？我也會，需要幫忙嗎？”

張鐵虎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逼近一步，俯身看她。

陳二丫下意識往后仰想要躲開，卻險些栽進鐵鍋里。

張鐵虎眼疾手快，伸出鐵臂一把攬住她的腰肢，往自己懷里一帶，她整個人頓時撲進他懷里，磕得她鼻子發麻，生理淚水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這么激動干嘛？需要幫忙，還是不需要？”

張鐵虎笑了，胸腔震動。

“小叔叔，你放開我，這是廚房……”

陳二丫都要急哭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廚房就可以？”

張鐵虎低頭咬了一口她**嫩的耳垂，還沖著她敏感的耳廓吹了口熱氣。

“呀！”

陳二丫渾身一顫，忙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臉驚惶地看著他。

張鐵虎看著她那雙水潤黑亮的眼眸，橫在她腰間的鐵臂愈發收緊幾分，似要嵌進自己身體一般。

“這里隨時都有人來，小叔叔，你放過我吧，求求你……”

陳二丫手腳并用地掙扎，卻撼不動分毫，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院子里傳來王翠花的喊聲。

“鐵虎啊，進屋喝水，那廚房臟兮兮的，別弄臟了你的衣裳.”

張鐵虎收回手，后退半步，拉開了距離。

“大嫂，我這就來。”

他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陳二丫一眼。

“晚上別鎖門，我會來找你。”

陳二丫心尖一顫。

“不、不行！”

張鐵虎頭也不回地走出廚房，壓根就不在乎她的**。

陳二丫脫力般順著灶臺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后背的衣服已經完全被冷汗濕透了。

她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腦子里亂成一團麻。

他也認出她了嗎？

昨晚天那么黑，他應該認不出來吧？

可是他剛才那個眼神，分明是看穿了一切。

如果他知道了，他會怎么做？把這件事捅出去？那她以后在張家還怎么活？王翠花會打死她的。

陳二丫越想越害怕，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不能慌。

只要她死不承認，沒有證據，誰也不能拿她怎么樣。

她擦干眼淚，站起身，拿起葫蘆瓢往鍋里舀水。

早飯桌上，氣氛詭異。

張家平時吃飯，都是王翠花和張小慧坐在主位，陳二丫端著碗蹲在門檻邊。

今天因為張鐵虎回來，規矩變了。

張鐵虎大刀金馬地坐在八仙桌上方，張鐵平坐在他旁邊，王翠花和張小慧在下首。

桌上擺著一盆棒子面粥，一碟咸菜，還有一盤炒雞蛋。

“鐵虎，多吃點。”

王翠花殷勤地把炒雞蛋往張鐵虎面前推。

張鐵虎夾了一筷子雞蛋，眼皮都沒抬：“大嫂，二丫呢？”

王翠花夾菜的手一頓，臉色有些不自然：“她？她在廚房吃呢。”

她一個沖喜的，哪有資格上桌？

“都是一家人，讓她過來一起吃飯。”

張鐵虎放下筷子，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王翠花有些猶豫，看了看一旁悶頭喝粥的張鐵平。

張鐵平是個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只管埋頭吃飯，根本不搭理她。

“怎么？大嫂拿著我的津貼，連一個小丫頭的吃食都買不到嗎？”

張鐵虎抬眼，目光直直射向王翠花。

王翠花被這眼神看得渾身發毛，趕緊改口。

“小慧，去叫那死……你嫂嫂過來吃飯。”

“哦。”

張小慧不情不愿地放下碗，走到廚房門口，沒好氣地喊。

“陳二丫，快過來吃飯！”

陳二丫正啃著半個涼紅薯，聞言嚇得差點噎住。她磨磨蹭蹭走到堂屋，站在桌邊，雙手絞著衣角。

“坐下吧。”張鐵虎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空位。

陳二丫連連搖頭：“不、不用了小叔叔，我吃飽了。”

“我讓你坐下。”張鐵虎的聲音沉了幾分。

陳二丫不敢再違抗，硬著頭皮拉開長凳，只坐了三分之一的邊兒。

張鐵虎拿過一個空碗，盛了滿滿一碗粥，又把盤子里剩下的炒雞蛋全撥到她碗里，推到她面前。

“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