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的就算，我花的就不算了？」
他盯著我，嘴張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我把那份賬單重新裝進牛皮紙袋，拉上拉鏈。
「你不是要公平嗎，我給你公平。你回去好好想想這筆賬怎么還，別急，慢慢想。」
我拿起外套往門口走。
他在身后喊了一句，「你別走，這事沒完。」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周奕，這事是你挑起來的，你別怪我接招。」
門關上的時候，他的計算器從桌上掉到了地上，摔成了兩半。
2 閨蜜怒斥鈦合金臉皮
出了門我給閨蜜宋然打了個電話。
宋然在那頭正嗑瓜子，聽我說完周奕拿計算器清算的事，瓜子殼噴了出來。
「他來真的？就他那個條件他還好意思跟你算賬？他住你的房子吃你的喝你的，回頭還管你要錢，他臉是什么材質做的？鈦合金嗎？」
「法律確實規定了，他拿這個說事我也沒辦法。」
「你就不該那么好說話，三年了，他一分錢房租沒給過你，你怎么不早跟他算？」
我沒說話。三年前周奕剛辭職說要創業，手頭緊，我想著反正房子空著，就讓他搬過來了。后來他的創業項目黃了一個又一個，我的房子他倒是住習慣了。
「他那個創業到底在創什么？」宋然問。
「最早說做自媒體，后來說搞社群團購，再后來說要做知識付費。上個月跟我說在研究短視頻帶貨，讓我先投兩萬塊錢當啟動資金。」
「你投了？」
「沒有。所以他最近臉色一直不好。」
宋然沉默了兩秒。
「姐妹，你聽我說，這男的就是個無底洞。你跟他三年，你出了房子出了車出了生活費，他給你買了一條打折項鏈和幾頓飯，回頭還拿計算器找你要錢。你現在不跟他切干凈，以后更麻煩。」
「我知道。」
「那你那個賬單是認真做的？」
「每一筆都有記錄。加油站的刷卡流水，外賣平臺的訂單截圖，超市儲值卡的消費明細，物業的水電繳費記錄，全有。」
宋然那頭瓜子不嗑了。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這些？」
「上個禮拜他第一次提清算的時候我就開始整理了。」
「你等等，」宋然的聲音變了，「你是故意的？你知道他要搞這一出，所以你提前準備好了？」
我拎著包走進地鐵站，刷卡進閘。
「他要公平，我給他公平。」
宋然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笑到一半又收住了。
「可是他要是不認這筆賬呢？」
「他已經簽了那個什么清算表了，上面寫的是雙方確認戀愛期間所有經濟往來據實清算。他只看了自己列的那部分就簽了字，沒注意底下那行小字。」
「什么小字？」
「雙方均有權補充對方未列明的經濟往來項目，經核實后一并納入清算。」
地鐵到了，我掛了電話走進車廂。
手機震了一下，周奕發來消息。
「你那個賬單我不認。」
我沒回。
又震了一下。
「你想訛我十幾萬是不是？你做夢。」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第三條消息彈出來。
「我跟你說，我已經咨詢了律師朋友，你那個什么房租車費根本不成立。」
他哪來的律師朋友。他那幾個哥們，一個賣保險的，一個開棋牌室的，一個在夜市擺攤烤串的。
我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隨便。」
3 棋牌室軍師當場打臉
第二天我正常去上班。
中午吃飯的時候同事陳姐在茶水間跟我說，公司樓下有個男的找我。
我端著杯子往窗口看了一眼，周奕站在寫字樓門口，手里拿著一沓紙。
他旁邊還跟著一個人，穿著皮夾克，嘴里叼著根牙簽。那是他的哥們劉偉，就是那個開棋牌室的。
我下了樓。
周奕看見我就把那沓紙往我面前一遞。
「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翻了翻，是一份打印出來的法律條文截圖，上面用紅筆畫了好幾個圈。
「第十七條第三款，贈與性質的消費支出不納入清算范圍。你讓我住你的房子，那是你自愿的，屬于贈與，不算。你讓我開你的車，也是你主動提出來的，屬于贈與，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