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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未在云歸處
再醒來,屋內(nèi)雕梁畫棟,與貧民窟破舊漏風(fēng)的茅草屋可謂天壤之別。
“墨竹,你終于醒了!”
凌清玄握住我的手,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樣。
我虛弱開口。
“這是哪?”
“長公主府,是公主把你帶回來的......”
“你早就知道她的真實(shí)身份,知道她做的一切,對嗎?”
凌清玄松開我的手。
偏過頭,不敢與我對視。
心中一片悲涼,我啞著嗓子質(zhì)問他。
“為什么?你若當(dāng)狀元,我藏拙便是。從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沒讓給你?”
“你生母早逝,我娘把你當(dāng)親兒子疼。你可還記得,幼時(shí)高燒,是我娘衣不解帶照顧你?”
“還有我爹,他一輩子兩袖清風(fēng),卻替你爹頂罪,成了**的罪臣,死不瞑目。”
“凌清玄,你良心何安?”
屋內(nèi)陷入一片死寂。
凌清玄猛然站起身,雙目通紅。
“沈墨竹,別假惺惺了!”
“讀書人都道你才高八斗,把你奉為偶像。”
“幼時(shí)我愛青衣,你愛白衣。人人都夸白衣清雅,嫌青衣寒酸。”
“你是把白衣讓給我了,可眾人又夸青衣脫俗,嫌白衣俗氣。”
“要是你藏拙,得了榜眼,而我是狀元。那群人說不定又要以得榜眼為榮,覺得狀元都是關(guān)系戶!”
凌清玄又拔高聲音。
“還有**,遇到受傷的流浪狗都會精心照顧。照顧我,也不過是可憐我,施舍我罷了!”
“你爹和你不是自詡清流嗎?我就看不慣你們虛偽的樣子!”
“我堂堂相府嫡子,憑什么處處被你壓一頭?我就是要把你踩到泥里,讓你認(rèn)清自己的位置!”
我哽住。
原來這二十年,我從未真正了解他。
什么最好的朋友,都是我一廂情愿。
門被推開,楚云瑤踏進(jìn)來,大紅色公主服威嚴(yán)又尊貴。
“沈墨竹,本公主替你撿回一條命。”
“你雙手已廢,離開公主府連活命都難。”
“你考慮清楚。是留在公主府,做本公主的面首。”
“還是離開公主府,以罪奴之軀,發(fā)配邊疆。”
見我沉默,楚云瑤也不催促。
溫柔抱住凌清玄,耳鬢廝磨。
“今天孩子鬧你了嗎?”
“本來鬧呢,但一見**,就安分了。”
凌清玄唇角漫上笑意。
“婚后我整日在公主府陪你,不讓那小子鬧你,如何?”
楚云瑤**地把臉埋進(jìn)他胸膛。
“清玄,你真好。”
凌清玄嗅著她發(fā)間芬芳,蹙了蹙眉。
“云瑤,你身上怎么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楚云瑤云淡風(fēng)輕解釋。
“有個(gè)罪奴受不了邊疆苦寒,悄悄逃回京城。正好被我撞到,便當(dāng)場杖殺了。”
她的眼神有意無意,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對她道。
“我想好了。”
楚云瑤一臉勢在必得。
“想留在公主府是吧?”
“本公主就知道,你嘴上說著傲骨不可折,其實(shí)還是怕死......”
我淡淡一笑。
“我寧死,也絕不茍活!”
下一秒,我狠狠咬住舌頭,血腥味頓時(shí)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