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撲過去撕那塊手帕，喊著那是假的。

越辯解，越像心虛。

這一世，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我伸出右手。

用食指和中指拈起那塊手帕的一角。

動作很慢。

很嫌棄。

姨娘眼里閃過得意。

她以為我要毀尸滅跡。

我把手帕湊到鼻尖，聞了聞。

全場安靜。

我笑了一聲。

“姨娘，你記錯了。”

姨**臉僵住了。

我把手帕拍在桌子上。

“這不是馬廄那次的。”

“這血，是我上次為那個戲子割腕時，拿來擦傷口的。”

死一般的寂靜。

張嬤嬤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姨娘瞪大了眼睛。

我抬起左手。

袖子滑落到手肘。

一道淺粉色的疤痕橫在腕骨上方。

我把手腕轉了轉。

“這道疤，姨娘認得吧？”

我看著她。

“比起什么說不清的臟病，這個可實在多了。”

姨**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準備好的說辭全卡在嗓子眼里。

她沒想過我會主動承認。

甚至往自己身上潑更臟的水。

蕭景珩的表情變了。

他看著我的手腕。

又看看我的臉。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

食指點了一下扶手。

“有意思。”

他說。

聲音很輕。

但我聽清了。

我知道，他不會走了。

張嬤嬤終于反應過來。

她沖到蕭景珩面前，雙膝跪地。

“世子！”

“此女德行敗壞，不堪為婦！”

“老奴求您三思！”

“這樣的人進門，是要折公主殿下的臉面啊！”

張嬤嬤急得直磕頭。

姨娘聽到“三思”兩個字，眼睛亮了。

她湊上前去。

跟著跪在張嬤嬤旁邊。

“嬤嬤息怒！”

“都是我教女無方！”

她抹著眼淚，捶著胸口。

“我們婉兒品行是有瑕疵，但到底是尚書府的姑娘。”

“您高抬貴手。”

她頓了頓。

“聘禮我們不要了！”

張嬤嬤愣住了。

姨娘伸出五根手指。

“不光不要。”

“我們倒貼！”

“倒貼五十兩！”

“就當是給婉兒贖清孽債了！”

五十兩。

這是江南那個老富商給姨**訂金數目。

她算盤打得很響。

用五十兩打發走長公主府。

做出一副賠本的慘樣。

等世子一走，轉身就把我塞進花轎送去江南。

換那一萬兩尾款。

堂下站著的幾個旁支女眷捂著嘴笑。

“五十兩？”

“還倒貼？”

“這是嫁女兒還是賣牲口？”

“也就值這個價了。”

笑聲傳進我耳朵里。

前世，這些笑聲像刀子一樣割我的肉。

我哭得喘不上氣。

這一世，我站了起來。

我拍了拍裙擺上的褶皺。

張嬤嬤氣得渾身發抖。

她從地上爬起來。

揚起手。

一巴掌朝我臉上扇過來。

“無恥！”

我沒躲。

一只手從側面伸過來。

扣住了張嬤嬤的手腕。

蕭景珩站了起來。

他手腕一翻，把張嬤嬤推開。

張嬤嬤踉蹌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