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后一同被打入冷宮的第一年，我鉆狗洞出去尋找食物撞上了父皇。
他一手牽著貴妃，一手牽著貴妃的女兒，溫柔地給一條狐貍犬喂食。
見到瘦得皮包骨的我時，他有一瞬間錯愕。
隨后把手中的糕點遞給我。
“拿去吃吧，你母妃怎么回事，竟然將你養(yǎng)成這樣。”
盯著那塊精致的糕點，我咽下口水：
“可母后不讓我吃你的東西。”
父皇的臉色突然很難看，語氣有些憤怒:
“朕能有今天，的確與你母后的扶持有關。”
“可朕已經(jīng)給了她后位，她竟還不滿足，妄想拆散朕與貴妃，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朕并未為難她，只讓她在冷宮思過幾年，她竟還在怨朕。”
不知想到什么，他嘆氣：
“算了……你告訴她，只要她肯認錯，朕就讓她出來。”
我直勾勾盯著他，天真道：
“可是母后已經(jīng)死了呀。”
就在昨天，作為穿越者的母后選擇**，永遠脫離了這個世界。
她不在了，整個王朝很快也將不復存在。
……
父皇臉色驟沉，一把攥住我的肩膀：
“朕知她心里有氣，但她怎么能教你撒謊？”
我疼得眼淚直掉，小聲重復：
“可是母后真的已經(jīng)……”
他猛地甩開我，我重心不穩(wěn)摔倒在地。
隔著宮墻，他陡然拔高聲音：
“皇后不諳教子之道，實在不堪為人母！”
字字刺耳，分明是想逼母后出言。
可冷宮那邊一片死寂。
父皇臉色愈發(fā)陰沉，又怒斥母后不明事理。
宮墻那邊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柳貞兒上前倚在他的肩上，淚雨漣漣：
“臨哥哥…姐姐是不是還在怪臣妾…搶走你的寵愛……”
“可我們才是…兩小無猜的有**啊……”
我曾聽說過那段往事。
父皇出身將門，與柳貞兒青梅竹馬。
可柳父棒打鴛鴦，強行將她送入皇宮為妃。
父皇心碎遠赴邊關，后來天下大亂，他憤然起兵。
絕境中母后現(xiàn)身相伴，陪他征戰(zhàn)四海平定亂世。
母后因護父皇身受重傷，落下終身跛足的毛病。
可父皇一朝**，不顧****勸諫，執(zhí)意納柳貞兒入宮，寵得冠絕六宮。
此刻他將柳貞兒摟在懷中，柔聲輕哄，眼底溫柔繾綣。
柳貞兒擦了擦眼淚，看著我欲言又止：
“臣妾看婉寧甚是可憐，不如把她過繼給臣妾吧。”
她說著說著又紅了眼眶：
“雖然姐姐恨臣妾,但孩子是無辜的啊。”
父皇毫不猶豫點了頭，我被嬤嬤強行抱回未央宮。
回到宮中，柳貞兒把女兒送回寢殿，再看向我時便卸下偽裝。
她命人扒了我的衣裳，捏著銀針朝我逼近。
“小賤蹄子！和你不要臉的娘一個德性！盡想著些腌臜手段接近陛下！”
話音剛落，銀針狠狠扎進我的胳膊。
“啊——”
我疼得尖叫想逃，卻被嬤嬤死死按住。
她慢條斯理拔出針，又對準另一處扎下去。
“你和**這種腌臜東西！注定一輩子被我踩在腳下！只能在這深宮里發(fā)爛發(fā)臭！”
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疼痛侵入四肢百骸，我蜷縮在地意識模糊。
隱約間我想起母后還在世的日子。
柳貞兒表面溫柔賢良，背地里蛇蝎心腸，日日苛待我們母女。
設計把我們打入冷宮后，她每日只給我們半碗餿臭剩飯。
有次我高燒不退，母后跪地撕心裂肺哀嚎求救，她下令不準任何人送藥，還派人給我們潑冰水“退燒”。
寒冬臘月，差點把我們凍成冰雕。
母后走投無路，一頭撞向門衛(wèi)長刀，血濺當場。
門衛(wèi)害怕事情鬧大，扔給我們些草藥。
那藥少得可憐，母后盡數(shù)喂給我，自己當夜高燒滾燙。
她抱著我縮在墻角，渾身發(fā)抖，虛弱呢喃：
“乖寶別怕，母后在呢……”
我又想起母后**前，她瘦骨嶙峋得可怕，用枯瘦的手摩挲著我的臉：
“乖寶，別怕，七日后母后就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