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次，到底什么都沒蹦出來。
"你早點休息。"他最后說了這么一句，轉身出了臥室，拉上門的時候動作很輕。
蘇晚晴躺在黑暗里，聽見客廳的電視聲重新響起來。
手指貼在傷口上，感受著皮膚底下那道疤的起伏。
大夫的話在耳朵里反復滾著。
"你的底子被這一刀掏空了，不養好，后面免疫力會一直往下掉。"
可那支參，已經在王秀蘭的懷里了。
窗簾縫里透進來一線白光。哪輛車經過的遠光燈。
蘇晚晴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墻上什么都沒有。
她沒有哭。
只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了整個肩膀。
第二天一早，蘇晚晴在廚房煮粥的時候，聽見客廳里王秀蘭在打電話。
聲音特別大，像是故意讓全屋的人都聽到。
"對對對，就是那種正宗長白山的野山參，十萬塊一支。年份足得很，參須有這么長！"
她說著，把手比了一個夸張的長度，雖然電話對面看不見。
"我們家美玲想到她趙叔叔六十大壽，特意花大價錢給淘來的，孝心嘛。子軒家對美玲那是沒話說，這次壽宴專門把美玲帶上，給全家人亮個相。"
蘇晚晴站在灶臺前，手里的湯勺停了。
我們家美玲特意花大價錢淘來的。
這句話從王秀蘭嘴里出來的時候，語調理直氣壯，沒有一絲猶豫。
好像那十萬塊錢是陳美玲自己掏的。
好像那三個月的等待和奔波跟蘇晚晴沒有一分錢的關系。
鍋里的粥冒了泡，噗噗地往外濺。
蘇晚晴回過神，把火調小。
她拿起碗，盛了兩碗粥，端到桌上。
王秀蘭還在講電話，越說越興奮。
"趙德海你知道吧？本市有名的大老板，蓋了好幾個商圈的那個。美玲要是嫁進趙家，那我們陳家的門面可就不一樣了。"
電話那頭也不知道說了什么，王秀蘭笑得合不攏嘴。
"那當然了，美玲這孩子從小就討人喜歡。她嫂子跟她比，差太遠了。"
蘇晚晴往桌上放碗的力道重了一點。
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王秀蘭扭頭看了她一眼，用嘴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輕一點。"
然后繼續對著電話笑。
蘇晚晴在桌邊坐下來。
面前那碗白粥冒著熱氣。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里。
燙。
但她沒吐出來，就那么咽了。
陳啟銘從衛生間出來，頭發還濕著。
他看了看坐在餐桌旁悶頭喝粥的蘇晚晴，又看了看在客廳高談闊論的**。
他從蘇晚晴身后繞過去，小聲說了一句。"我媽就那樣，你別往心里去。"
蘇晚晴沒有抬頭。
"我要去醫院復查。"她說。
"今天嗎？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蘇晚晴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進水池，拿了外套出門。
下樓的時候，她的手機震了兩下。
一條短信。
發件人的名字存的是"方蕓"。
信息只有一行："蘇總，周三的會議材料已發到您郵箱，請您過目。"
蘇晚晴看了一眼，把手機鎖屏，裝進口袋。
她站在單元樓門口，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刀子一樣的寒氣灌進肺葉里，傷口那個位置隱隱約約地跳了兩下。
她裹緊圍巾，朝公交站走去。
到了醫院，掛號，排隊，等叫號。
蘇晚晴坐在候診區的塑料椅子上，旁邊擠著一個抱孩子的年輕媽媽，對面坐著一個不停咳嗽的老大爺。
主治醫生姓顧，四十來歲，戴金屬框的眼鏡。
蘇晚晴走進診室的時候，顧醫生正在看上一個病人的片子。
"蘇晚晴？"顧醫生抬頭看了她一眼，翻出病歷，"術后恢復怎么樣？那支野山參開始吃了沒有？"
"還沒有。"蘇晚晴在對面坐下來。
"還沒有？"顧醫生放下筆，"上次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你這個情況，術后三個月是黃金期。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再不開始養，免疫指標會繼續往下掉。你那支參是我專門幫你***弄的，你到底在等什么？"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
"參被家里人拿走了。"
顧醫生的手停了。
"拿走了？什么意思？"
"拿去送人了。"蘇晚晴的語氣跟說天氣一樣平，"家里人要用它送禮。"
顧醫生把筆擱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