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后安靜下來。
我沒有告訴婆婆。
上午十點，我到了仁和醫院。
體檢中心的護士把我領到一間診室里。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她翻開桌上的兩份報告，抬頭看了我一眼。
"林曉女士，你和陳雪是一起來做的體檢對吧？"
"對，她是我小姑子。"
醫生沉默了一下，把其中一份報告推到我面前。
"你的報告一切正常。"
她頓了頓，又把另一份推過來。
"這一份是陳雪的。"
我低頭看過去。
報告單上方端端正正打著一行字：陳雪，女，二十六歲。
診斷結果那一欄，五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我的視線。
肝癌，晚期。
我的手按在報告紙上，指腹感覺到紙張細微的紋路。
"醫生，這個結果確定嗎？"
"我們做了兩次復查，結果一致。建議盡快安排住院，越早開始治療越好。雖然是晚期，但如果積極配合，還是有延長生存期的可能。"
我點了點頭，把兩份報告都裝進了包里。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婆婆的電話。
"林曉，報告拿到了？什么結果？"
我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馬路對面的梧桐樹，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媽，回去再說。"
"什么回去再說？你直接告訴我！"
我掛了電話。
到家的時候，婆婆、陳志遠、陳雪都在客廳里坐著。
氣氛有點凝重。
婆婆一看見我就急著伸手："報告呢？拿來我看。"
我從包里拿出兩個信封，遞過去。
婆婆抽出第一份，掃了一眼，扔到茶幾上："你的沒問題。"
她又抽出第二份。
陳雪的那份。
她看了幾秒鐘，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某種難以形容的東西。
她把報告翻過來又翻過去，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然后她抬起頭，沒有看陳雪，而是盯著我。
"林曉，這報告搞錯了吧？"
陳志遠走過去，拿起那份報告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他看向我，壓低聲音："這上面寫的是雪雪的名字。"
"對。"
客廳安靜了兩秒。
陳雪從沙發上站起來，拿過那張紙，目光落在診斷結果上。
她的手開始發抖。
紙張抖得嘩嘩響。
"這不是我的，這是搞錯了，醫院搞錯了。"
她把報告摔在茶幾上，聲音尖銳起來："肯定是搞錯了！我就是最近有點累，怎么可能是這個病！"
婆婆一把將報告搶過來，塞進自己口袋里，然后扭頭瞪著我。
她的眼神很復雜。
有慌亂，有不信，還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
算計。
"林曉，這件事你不許跟任何人說。聽到沒有？"
"媽，雪雪需要馬上住院治療，醫生說了。"
婆婆猛地拍了下茶幾："閉嘴！我自己的女兒，我會不知道怎么處理？你操什么心？"
陳志遠也皺著眉看我："媽說的對，雪雪的事你少摻和。"
陳雪已經縮在沙發角落里，臉白得像一張紙。
沒有人走過去安慰她。
婆婆在打電話，聲音急促，好像在聯系什么人。
陳志遠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轉身回了臥室，把門關上。
坐在床沿，拿出手機，給周敏發了一條消息。
"敏姐，幫我介紹個靠譜的律師。"
周敏秒回："怎么了？那家人又欺負你了？"
"嗯，有大事。"
"明天見面說。我認識一個搞婚姻案子的李律師，專治渣男和惡婆婆的。"
我把手機放下，聽著門外婆婆打電話的聲音過來。
她在跟一個熟人說："不不不，不是雪雪，是我那個兒媳婦，對，就是她，查出來的。"
我沒有推開門。
靠著床頭的墻壁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聲音漸漸消失。
原來她的第一反應，是把這個病安到我頭上。
三天后，周敏帶我見了李律師。
約在一家寫字樓的咖啡廳，李律師是個干練的中年女性，短發，說話直接。
她聽完我的情況，把筆記本合上，抬頭問我："你現在最想要什么結果？"
"我要離婚。但是我不想凈身出戶。"
"房子是婚后買的？"
"婚后買的，首付是我公公生前留的錢，月供這三年一直是我在還。但房產證上只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