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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故里草木皆忘
她掏出一張*超單,彎彎的笑眼中浮著淚光:“弟妹,我懷孕了,還是個男胎,付家的香火,總算是續上了。”
我渾身血流上涌,耳邊嗡嗡作響。
付景深剛剛的愧色瞬間化為狂喜:“嫂子,真的?我們付家有后了?”
他放開我的手臂,走向李秀蘭,聲音都在顫抖。
兩人欣慰地相視一笑,我難以置信,感覺一陣窒息,一陣風跑出去,逃離這個家。
天已經黑透,北風開始呼嘯,卷著雪粒子打在我臉上。
臉上濕涼一片,分不清是融化的雪水還是眼淚。
我從未想過,我最近親近的兩個人,聯手背叛我。
我們原本是那樣和睦的一家人。
大哥走得早,李秀蘭一個人守著空房不容易。
我會把醫院發的營養品留給她補身子,她會給我包餃子做衣裳。
她家里人得了重病,我搭上所有積蓄,悄悄補了醫藥費。
那時的李秀蘭抱著我痛哭。
“你這個傻孩子,你這么掏心掏肺地待人,你就不怕我忘恩負義嗎?”
我笑著撫過她的頭發,眼神篤定:“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嫂子,你不會的。”
李秀蘭明媚熱情,是大院人口中的爽利人。
而我是站在她身后的小妹,看她迎來送往。
我以為我們會永遠是一家人,可他們親手打碎我的美夢。
“新玉,別賭氣了好不好?這么冷的天,還在外面跑,你不要命了!”
身上一沉,是李秀蘭追上來,把一件軍大衣披在我身上。
她的眼中滿是疼惜和憐愛,仿佛她還是我最親的嫂子。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別在這兒裝好人!”我把軍大衣丟在地上,快步往前走去。
李秀蘭在身后追趕:“新玉,你先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家說……”
風雪深了,忽然身后撲通一聲,是李秀蘭摔倒在雪地上。
我怔了怔,回身走向她。
“嫂子……”付景深不知從哪里趕來,他扶起李秀蘭,憤怒地盯著我,那把手電筒扔過來。
“你明知道嫂子懷著付家的骨肉,還要讓她追著你跑?”
“你心腸怎么這么狠?”
手電筒打在我額頭,我瞬間眼冒金星。
模糊的視線中,他攙扶起李秀蘭:“嫂子,我帶你去醫院查查?!?br>
我靜靜站在雪地中,一絲溫熱在我額角蔓延。
我摸了一把,潔白的雪花染了血紅。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是顛倒的。
兩年前的一次體檢,付景深遇到我,開始熱烈地追求我。
他會跑遍全城的書店,給我搜羅**的醫學典籍。
從演習場回來時,他會把懷里捂得熱乎的烤紅薯塞給我:“趁熱吃?!?br>
和我求婚那天,他向我發誓,眼眶通紅。
“嚴新玉同志,我付景深這輩子會忠誠于你?!?br>
他英俊挺拔,是多少女孩子垂青的對象。
他家世優越,卻愿意放下身段屈就我。
我被他的溫柔和周圍羨慕的聲音包裹著,只覺甜蜜又幸運。
那時,他把我捧在手掌心。
而今,他為了給李秀蘭出氣竟然用手電筒砸破我的頭。
我心中寒凜,不由往醫院走去。
醫院走廊,付景深焦急地等待檢查結果。
注意到我額頭的傷,他一把將我拽進懷里。
“新玉,都是我的錯,我只是太擔心嫂子了。”
“畢竟她懷的是我們家的第一個孩子?!?br>
“嫂子摔的這一下不輕。你想打想罵,都沖我來,就放過她吧。”
他緊緊抱著我:
“咱們結婚兩年都沒動靜,嫂子給咱家送兒子來了。等孩子生下來,過繼到我們名下。”
我用力掙脫他,眼神冰冷:“不行。”
付景深借來棉簽和碘伏,小心翼翼要給我處理傷口。
他面色誠懇:“那你說,你要我怎么做?都依你的?!?br>
我漠然地看向別處:
“你和嫂子的關系,必須斷干凈?!?br>
付景深動作一頓,驚訝地握住我的手:
“新玉,我們都是一家人啊?!?br>
“就像我和你一樣的家人?!?br>
“一家人是分不開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