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生煙雨半生塵
師父只是皺了皺眉。
若是往常,他必定會提醒我去換身干凈的衣裳,或者主動撿起那把傘,遮于我頭頂。
可他什么都沒做,只是靜靜的看著。
似乎在用這種方式,與我劃清距離。
“那就不打擾師父了。”
我行了行禮,“枝意告退。”
我飛速的鉆進雨里,逃也似的離去。
之后兩日,我將自己關在院子里看書,寸步不出。
我以為只要我不去見師父,日子就可以過得慢一些。
可那一日還是要來了。
我正在后院的梅樹下埋一壇新釀的桂花酒。
“姑娘!姑娘……”
侍女阿蘅跑進來的步子踩碎了滿地的枯葉。
她喘著氣,臉色發白,“先生說,已經確定要入京赴任了,剛才還讓人收拾行裝,怕是不日就要啟程。”
我握著鋤頭的手頓住,心也猛的一沉。
師父那樣的人,才學滿京華,多少人上書舉薦,皇帝更是三番五次下詔。
他拖了一年又一年。
說是身體抱恙,說是故土難離,可我清楚,那些不過是借口。
他留下來,是因為我還沒有長大。
現在我已經十七了。
我以為,師父終于等到了我長大,我終于可以開口說那句話。
可以勇敢的走到他面前問一句。
“師父,你可否娶我?”
可是那日我做了一大桌子菜,還沒等我問出來這句話,師父就帶著那個沈姑娘來了。
他說那是他的未婚妻,他們不日就要回京成婚。
我把鋤頭遞給阿蘅,“師父在哪?”
“書房。大公子也在。”
大公子,是師父門下最得意的大弟子,沈慕白。
我來不及多想,提起裙擺就往書房走。
穿過抄手游廊,我走得那樣快,像是慢一步,他就會消失一樣。
書房的門半敞著,里面傳出說話的聲音。
“老師此去京師,路途遙遠,學生愿一路護送。”
沈慕白的聲音溫潤如玉,師父曾經說過,就這個大徒弟最像他。
將來一定能夠傳承他的衣缽。
可我目光沒有看大師兄,而是落在師父身上。
師父坐在案后,正低頭看一幅畫。
隔著這么遠的距離,我依然能看清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和那雙眼里的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