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像退潮后重新涌上來的海水，一浪接一浪。
"不喝紅酒？他剛才不是端著紅酒杯嗎？"
"我剛看見他喝了好幾口……"
"這也太明顯了吧？"
沈鶴亭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覆水難收。他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像一塊被反復蹂躪的調色板。
這時候，白西裝林昱白站了出來。
他擱下手里的酒杯，整了整領帶，帶著一副"我來收拾殘局"的表情走到臺前。
"霍先生。"他叫了我的名字，但那兩個字從他嘴里出來，帶著一種微妙的施舍感，"我覺得你是不是誤會了？沈二叔是沈家的長輩，沒理由在侄女的訂婚宴上做這種事。"
他轉向臺下的賓客，張開雙臂，像個傳教士。
"大家想想，沈二叔是什么人？沈氏二房的掌舵人，身家幾十個億，犯得著在一杯酒上做手腳嗎？"
有幾個人點了點頭。
尤其是沈家那一桌的親戚，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頻頻附和。
"就是就是，鶴亭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肯定是酒店的失誤！"
"這個姑爺怕是疑心病太重了吧……"
林昱白趁熱打鐵，向我走近了一步。
他比我矮半個頭，但仰著臉的時候下巴抬得極高，仿佛那個角度能彌補身高的差距。
"霍先生，我冒昧說一句。"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初來乍到，對沈家的情況不了解，產生誤判也正常。但當眾讓長輩難堪，這不太合適吧？"
他轉向沈鳶，目光變得柔軟了三個色號。
"沈小姐，你剛才是不是太緊張了？訂婚嘛，緊張很正常。我這有進口的安神精油，你要不要——"
"林昱白。"沈鳶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像一盆冰水潑下來。
林昱白的溫柔表演被凍在了半空中。
"第一。"沈鳶說，"我不緊張。"
"第二，我不用你的精油。"
"第三——"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沒有資格叫我沈小姐。以后請叫我霍**。"
林昱白的臉，在全場三百多人面前，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漲成了豬肝色。
我站在旁邊，看著沈鳶的側臉。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頜線繃得很緊，耳根卻微微泛紅。
說實話——
有被帥到。
臺下有人開始鼓掌，零零散散的，但聲音在擴散。
"**，新娘好颯！"
"霍**這個回答我給滿分！"
林昱白的嘴張了張，合上了，又張了張。
像一條擱淺的魚。
他身后的沈鶴亭趁這個空隙，終于緩過勁來了。
他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聲音低沉了下去："行了，酒的事回頭再查。但是——"
他的視線越過沈鳶，落在我身上，像一把鈍刀。
"霍珩，今天這么多人在，我就把話說在前頭。"
全場安靜下來。
沈鶴亭緩步從座位上繞出來，走到宴會廳中央。三百多人的目光匯聚在他身上，他反而越發從容了，步伐沉穩，氣場全開——這是一個在商場上混了二十年的老狐貍，當眾表演是他的本能。
"沈家的女兒，不是誰都能娶的。"
他環視全場。
"我大哥——也就是沈鳶的父親——走得早。這些年，沈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是我在撐著。沈鳶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就跟我親閨女一樣。"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動了真感情。
演技在線。
"今天這樁婚事，我不反對。但作為長輩，有些話我必須問清楚——"
他轉向我。
"霍珩。你是哪里人？"
"京北的。"
"做什么工作？"
"目前待業。"
全場倒吸了一口冷氣。
"待……待業？"沈鶴亭的聲音拔尖了。
"嗯。"我點頭，"剛回國，還沒來得及找工作。"
其實我說的是實話。
我確實還沒"找工作"——因為霍氏集團董事長的位子，不需要找，它自己就在那等著我。
但這話聽在臺下所有人耳朵里，意思就完全變了。
"待業？？？"
"沈家千金要嫁一個沒工作的？"
"我就說看著不像有錢人！"
"完了完了，這是嫁了個吃軟飯的啊……"
林昱白的豬肝臉終于恢復了正常色號。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他退后半步，交叉抱臂，靠在柱子上，擺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