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種地圖清靜。
隨手解決了本村蒜苔問題。
隔壁村長哭著堵門來了。
全鎮(zhèn)村長排著隊蹲我家院子。
省農(nóng)業(yè)廳的黑色轎車停在了村口。
我蹲田埂上抽煙，想不通——
我就拔個蒜苔，你們是不是有病？
1
六月。
太陽毒得能把人曬出油來。
沈禾蹲在自家院子里，盯著手里那本泛黃的筆記本，第三十七次懷疑人生。
三個月前，他還是省城一家機械設計公司的工程師。
兩個月前，公司老板卷款跑路，拖欠了他八個月工資。
一個月前，房東把他的行李扔到了樓道里。
現(xiàn)在，他回到了老家下溝村，住進了爺爺留下的老宅子。
院子里雜草長到膝蓋，屋頂漏了三個洞，唯一值錢的遺產(chǎn)就是這本筆記本——沈老爺子種了一輩子地，把所有心得都記在了上面。
"行吧。"沈禾合上筆記本，"種地就種地，總比睡大街強。"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決定將徹底改變整個縣的農(nóng)業(yè)格局。
當然，此刻他只想解決一個眼前的問題。
蒜苔。
下溝村種了三百畝大蒜，眼下正是抽蒜苔的季節(jié)。全村老少齊上陣，彎著腰一根一根往外抽，抽完蒜苔才能等蒜頭長大。
問題是——太慢了。
一個熟練工一天抽兩百斤，累得直不起腰。
村里雇不起太多人，蒜苔長老了就柴了，賣不上價。
每年到這時候，村長老姜的嘴上都要起一圈燎泡。
"沈禾！"
說曹操曹操到。
老姜叼著煙卷躥進院子，滿臉愁容，額頭上的汗跟下雨似的："你小子回來正好，你爺活著那會兒，年年蒜苔季都有法子。你看看他那本子上寫沒寫啥門道？"
沈禾翻開筆記本，找到標注"蒜苔"的那幾頁。
老爺子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內(nèi)容清晰：
"抽蒜苔，講究寸勁兒。不能硬拽，要先松后提，借蒜桿彈力送出來。用拇指食指卡住基部，手腕翻轉(zhuǎn)四十五度，一抖即出……"
沈禾看完，若有所思。
然后他又翻了翻后面幾頁，眼睛突然亮了。
老爺子還畫了一張草圖。
一個簡易的杠桿夾具，利用彈簧回彈原理，配合一個腳踏板——理論上，一踩一夾一抖，蒜苔就出來了。
"姜叔，你給我兩天時間。"沈禾站起來，"我試個東西。"
老姜半信半疑："你試啥？"
"一個工具。"
"啥工具？"
"說了你也不懂。"
老姜嘴角抽了抽，想罵人，但想到這小子好歹是學機械的，忍了。
"行，兩天。但是兩天之后蒜苔再不抽，可就全廢了。"
沈禾點頭，轉(zhuǎn)身進了雜物房。
他爺爺留下的工具不少。扳手、鉗子、老虎鉗、焊槍，甚至還有一臺小型切割機。
沈禾擼起袖子，開干。
當天下午，牛鐵柱來串門。
牛鐵柱是沈禾發(fā)小，村里有名的大嗓門，干活不行，吹牛第一名。
他扒著雜物房的窗戶往里瞅，看見沈禾滿頭大汗地在焊接一個奇形怪狀的金屬架子。
"禾子，你搞啥呢？"
"做東西。"
"啥東西？"
"拔蒜苔的。"
牛鐵柱沉默三秒，然后爆發(fā)出一陣殺豬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在城里被騙傻了？拔蒜苔還用機器？那玩意兒就得靠手！我跟你說，這活兒干了幾千年了，沒有任何捷徑——"
"閉嘴，遞扳手。"
"哪個？"
"十四的。"
牛鐵柱老老實實遞了過去。
兩天后。
清晨五點半，天剛蒙蒙亮。
全村人都聚在了沈禾家的蒜地前。
不是沈禾請來的。是老姜通知的。
"都來看看，"老姜叼著煙卷，"沈家那小子說他能一個人頂十個人。我尋思著——萬一是真的呢？"
"切。"村里的王嬸撇嘴，"他在城里畫圖紙的，懂個屁的種地。"
"就是，他爺在的時候還行，他自己——算了吧。"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沈禾提著他的"作品"走到地頭。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其簡陋的裝置——一根一米二長的鋁合金管，頂端焊了一個彈簧夾口，底部連著一個腳踏板，中間用鋼絲繩連接。整個裝置重量不到三斤。
造價：四十七塊錢。
"這啥玩意兒？"牛鐵柱湊過來。
"看著。"
沈禾走到蒜壟前，把夾口對準一根蒜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