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重新翻開書。
他沒再多說。
上輩子的教訓告訴他，追人這件事急不得。急了就慌，慌了就蠢，蠢了就給別人可乘之機。
今天的目的只有一個——讓葉念念記住他。
不是"籃球場上那個模糊的身影"，而是"圖書館里聊菲茨杰拉德的那個人"。
從一個遠景，變成一個特寫。
夠了。
下午五點，葉念念收拾東西準備走。
沈裴也站起來，但沒刻意同行。他慢吞吞收拾書包，和她前后腳出了圖書館大門，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葉念念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明天的歌唱比賽你去看嗎？"
沈裴差點笑出來。
他不是去看的，他是參賽選手。
但葉念念顯然不知道這件事。上輩子他也沒提前告訴過她，本來就打算給她一個驚喜。
"去。"他說。
葉念念點點頭，轉身走了。
馬尾一甩一甩的，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點。
沈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樹的影子里。
手機震了一下。
顧衍發來消息："裴哥，琴房給你占好了，幾點來？"
沈裴回了一個字："八點。"
顧衍秒回："好嘞，我一直等你。"
沈裴把手機揣回兜里。
上輩子顧衍也幫他占了琴房，也等到了八點。區別是——上輩子他在琴房練歌的時候，顧衍借口上廁所出去了十分鐘。
那十分鐘里，顧衍給葉念念的室友發了條消息："明天的比賽有人會表白哦，注意看。"
他沒說是誰表白。
但他確保了葉念念提前知道"會有人在比賽上表白"這件事，卻不知道是誰。
這樣第二天他先上臺的時候，葉念念就會以為——表白的人是顧衍。
而真正想表白的沈裴，就變成了第二個。
第二個表白的人永遠比不上第一個。
因為第一個是勇氣，第二個是模仿。
沈裴當年想不明白這些彎彎繞繞?，F在他想得一清二楚。
晚上八點他準時到了琴房。
顧衍坐在角落玩手機，看見他進來，笑著起身："來了？我把空調開好了，琴也幫你擦了。"
沈裴看了一眼吉他，弦都擦得锃亮。
"謝了。"
他坐下調弦，彈了幾個**。
顧衍搬了把椅子坐旁邊，雙手托腮，一臉期待的樣子："來來來，讓我先聽聽，明天唱什么？"
沈裴手指壓在弦上，沒動。
上輩子他在這個時候彈了整首歌給顧衍聽。顧衍聽完說"太好了兄弟"，然后回去連夜練了同一首歌。
"明天你就知道了。"沈裴撥了一下弦，漫不經心地說，"驚喜嘛，提前劇透就沒意思了。"
顧衍笑容頓了一下。
"那行吧，我不聽了，出去給你守門。"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掏出手機。
沈裴余光看見他在發消息。
速度很快，拇指飛速點擊屏幕，像在和什么人交代什么事。
發完之后顧衍若無其事地靠在門框上刷短視頻。
沈裴低頭彈琴。
上輩子那條發給葉念念室友的消息，這輩子他不知道還會不會發。但無所謂了。
因為明天的比賽，他準備換一首歌。
一首顧衍不知道的歌。
一首練都來不及練的歌。
沈裴彈完一曲，手指從弦上滑過，發出一聲嗡鳴。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很沉，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3
比賽當天，階梯教室坐了三百多人。
沈裴站在**，透過幕布的縫隙往外看。
葉念念坐在第五排靠過道的位置，手里握著礦泉水瓶，沒擰開。她旁邊坐著室友林笑笑，正湊過來和她說什么。
葉念念耳朵微紅。
沈裴收回視線，低頭檢查吉他。
顧衍從旁邊走過來，白襯衫扎進西褲，頭發用了發膠，打理得一絲不茍。
像赴一場早有準備的約會。
"裴哥，你排第幾？"顧衍問。
"第八。你呢？"
"我臨時報的，排第六。"
上輩子顧衍也是"臨時報的"。他說自己只是湊個熱鬧唱首歌，不參與評比。但上臺之后他直接跳過唱歌環節，拿著話筒對葉念念表白了。
主持人都愣了。
現場一片沸騰，所有人鼓掌起哄。
沈裴在**聽著掌聲，手里的吉他撥片掉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進角落的灰塵里。
那個瞬間他沒撿撥片，也沒上臺。
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