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眼睛盯著門口方向。
兩點五十八分，葉念念進來了。
白T恤，牛仔褲，馬尾扎得利落，左手拎著一杯冰美式，右手夾著兩本書。
她沒化妝。
沈裴發現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上輩子見她最后一面是在民政局門口。她簽完字出來，頭發剪短了，瘦了一圈，眼眶紅著但沒哭。她說："沈裴，我累了。"
然后轉身走進人流里，再也沒回頭。
那個畫面他做了三年的夢。
現在她就在五米開外，活生生的，年輕的，還沒有被任何人傷害過的葉念念。
沈裴攥了一下拳頭，松開。
葉念念在老位置坐下，打開書，喝了一口咖啡，眼睛偏了一下——朝窗外籃球場的方向。
她在看。
那個時間段籃球場上應該有人在打球。上輩子是沈裴自己。這輩子他在圖書館，籃球場上沒有他。
葉念念的視線在窗外停了兩秒，收回來，低頭翻書。
嘴角的弧度往下垂了一點。
沈裴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他拿著那本隨手抽的書，走到葉念念旁邊的空位，拉開椅子坐下。
葉念念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她一眼。
"這個位置有人嗎？"
"沒有。"
"謝了。"
沈裴坐下，打開書。
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葉念念的目光不自覺地飄過來一次，落在他手里那本書的封面上。
沈裴低頭一看。
書名：《養豬技術與管理》。
他手里拿著一本養豬教材。
整個圖書館三樓是文學區，他隨手從旁邊的還書車上抽了一本，抽到了一本不知道誰從農學院借來還錯地方的養豬書。
葉念念嘴角抽了一下。
沈裴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頁。
葉念念忍了五秒，沒忍住："你……在研究養豬？"
"嗯。"沈裴點頭，表情認真，"副業。"
葉念念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低下頭，用書擋住臉，但沈裴看見她耳朵尖紅了。
是在憋笑。
沈裴心里也想笑。
上輩子他追葉念念的時候，緊張得手心冒汗，說話磕巴，恨不得把臺詞刻腦門上。結果吭吭哧哧追了大半年，還是顧衍先上去表了白。
這輩子他不打算那么笨了。
他合上養豬書，從書包里掏出另一本——《了不起的蓋茨比》英文原版。
這本是他出門前特意從宿舍書架上拿的。上輩子分手后他才知道，葉念念最喜歡的作家是菲茨杰拉德。
葉念念的視線定在那本書上，瞳孔微微放大。
"你看菲茨杰拉德？"
"嗯。"沈裴翻開書，"養豬之余的精神食糧。"
葉念念終于沒繃住，笑出聲來。聲音不大，像氣泡破裂，但在安靜的圖書館里格外清晰。
旁邊有人回頭看了一眼。
葉念念趕緊捂住嘴，耳根燒得通紅。
沈裴假裝沒看見，翻到第三章，不緊不慢地看。
過了一會兒，葉念念主動開口："你是經管學院的？"
"嗯。"
"哪個班？"
"三班。"
"我一班。同一棟教學樓，之前沒見過你。"
沈裴心想，你見過，每周五下午你都透過這扇窗戶看我打球，只不過你不知道我知道。
但他說的是："可能是我太不起眼。"
葉念念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了不起的蓋茨比》。
"你看到哪里了？"
"蓋茨比第一次伸手指向對岸綠燈那里。"
葉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覺得那盞綠燈代表什么？"
上輩子沈裴答不上來這種問題。他那時候讀的書加起來不超過十本，其中八本是教材。
但上輩子分手后那幾年，他把葉念念書架上留下的所有書都看了一遍。一本一本看，看到凌晨三四點，像是在書頁里找她留下的痕跡。
所以現在他能答。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真話就是——"沈裴合上書，看著葉念念的眼睛，"綠燈就是綠燈。蓋茨比伸手，不是因為那盞燈代表什么，是因為他太想夠到一個人了，而那個方向剛好亮著一盞燈。"
葉念念愣住了。
圖書館的空調嗡嗡響，窗外有人拍籃球的聲音傳進來，鈍鈍的。
"所以不是燈重要，"她接了一句，聲音輕了半度，"是方向重要。"
"對。"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葉念念先移開目光，低頭喝咖啡。吸管含在嘴里，沒吸。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