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刀看了看。
"這把太大了。考場掛鐘后蓋的螺絲是小號十字，你用這個擰，容易滑絲。"
張凱一愣。
陳磊也愣了。
蘇瑤這次抬頭看我了。
"你怎么知道？"張凱問。
"我家掛鐘壞過，我拆過。"我把螺絲刀還給他，"明天我帶把小號的給你。"
張凱看著我，慢慢笑了。
"秦洛，可以啊。之前還以為你是個書**，沒想到關鍵時刻挺上道。"
"過獎。"
我笑了笑。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上道。
上輩子我拆過的不是掛鐘，是我自己的人生。
你們幫我拆的。
晚上回到宿舍，趙剛躺在上鋪啃蘋果，汁水滴到我枕頭上。
"秦洛。"
"嗯。"
"張凱他們到底拉你干什么？"
"幫個小忙。"
"他什么時候跟你關系這么好了？你以前不是最煩他嗎？"
上輩子我確實煩他。
也確實因為煩他，才好心提醒了他。
現在不煩了。
你要往坑里跳，我不攔著。
我還幫你把坑挖深一點。
"人總是要成長的，趙剛。"我翻了個身，對著墻說了句。
"你成長的方向不太對。"
"睡吧。"
"你真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也聽不懂。"
"你看不起誰呢？"
"看不起張凱。晚安。"
趙剛在上鋪翻了個身，蘋果核掉下來砸到我被子上。
我沒動。
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上輩子的這個晚上，我在被窩里哭了一場。
因為全班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因為蘇瑤的眼淚比我的真話好使，因為張凱的耳光比我的善意響亮。
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紅著眼睛去參加了高考。
然后考完最后一場，他們把我堵在天臺。
這輩子我沒哭。
閉上眼睛，三秒入睡。
睡得很好。
夢都沒做一個。
第三章
高考倒計時一天。
最后一個自習日，老鄭在***嘮叨了四十分鐘。
內容無非是"注意審題""別忘帶準考證""英語作文開頭要大寫"之類的廢話。
我一個字都沒聽。
倒不是不尊重他。
是因為上輩子我出事之后，老鄭接受采訪時說了一句："我一直以為班里同學關系挺好的，沒注意到有霸凌的情況。"
沒注意到。
張凱當著全班的面扇我耳光那次，你就坐在辦公室隔壁。
窗戶開著。
我不信你沒聽見。
"秦洛。"老鄭點了我的名。
"在。"
"你準考證帶了嗎？"
"帶了。"
"你今天狀態看著不錯。"
"謝謝老師關心。"
老鄭看了我兩眼，估計是覺得這個平時存在感不高的學生今天特別順眼，就沒再多說。
中午放學，張凱讓陳磊遞給我一把螺絲刀。
小號十字。
"我自己買了一把，你昨天說的對，果然要用小的。"張凱在微信上發消息。
我回了個"好"。
然后把手機放回兜里。
趙剛從背后探頭過來："誰給你發消息？你居然回得這么快？"
"****。"
"****給你發螺絲刀？"
"買的。"
"你高考前一天買螺絲刀？你要干什么？拆學校？"
"差不多。"
趙剛覺得我今天特別欠揍，但他忍住了。
下午，我做了一件上輩子沒做過的事。
我去了校門口的小超市，買了一大袋零食。薯片，辣條，可樂，還有一包瓜子。
收銀的阿姨問我："小伙子，明天高考，你還吃這么多零食？"
"補充能量。"
"高考前應該喝牛奶吃核桃。"
"阿姨，那些東西補腦子，我不需要補腦子。"
阿姨用一種"這孩子瘋了"的眼神看著我。
我提著兩大袋零食回到宿舍，一個一個碼在床頭。
趙剛從上鋪探下半個身子："你買這么多干什么？"
"明天看戲用。"
"看什么戲？高考是戲嗎？"
"對某些人來說，是。"
"你今天說話跟打啞謎一樣，你是不是考前綜合征犯了？"
"趙剛。"
"嗯？"
"明天英語**，別看考場的鐘。"
"啊？"
"記住這句話就行。看你自己的手表，別看墻上的鐘。"
趙剛眨了眨眼："為什么？"
"你就信我一回。"
"那你能給個理由嗎？"
我想了想。
"因為那個鐘不準。"
"你怎么知道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