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整夜沒睡。她坐在飄窗上看著天邊從暗沉到泛白再到金光初現，腦子里飛速運轉著。
霍司年說傅衍之要增持盛氏股份。
這意味著什么，她太清楚了。
當年父親把姐姐嫁給傅衍之，看中的就是這個男人身上那種近乎冷酷的野心和執行力。事實證明盛世安眼光很準，傅衍之用了不到四年，就把傅氏做成了行業內不可忽視的力量。
但盛世安漏算了一點——
野心是會膨脹的。
四年前的傅衍之需要盛家的平臺，四年后的傅衍之，想把平臺變成自己的。
上午十點，盛晚寧開車去了盛氏集團總部。
她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里了。嫁人之后，盛世安明里暗里都傳達過一個意思：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公司的事不需要她操心。
前臺小姐認出她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二小姐？您怎么來了？”
“我爸爸在嗎？”
“盛董在辦公室，但是……”
盛晚寧沒有聽完“但是”，直接走進了電梯。
頂樓的總裁辦公區安靜得像一座墓園。她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高跟鞋的聲音被吸收殆盡。父親的辦公室大門緊閉，門口坐著的秘書看到她，慌慌張張地站起來。
“盛小姐，盛董正在會見客人，您稍等——”
“是我。”
盛晚寧推開門。
盛世安坐在寬大的老板椅里，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正和對面的人說著什么。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小女兒的那一刻，眉頭擰了起來。
“寧寧？你怎么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爸爸，我有事跟你說。”
盛晚寧走進去，然后看到了坐在父親對面的人——
傅衍之。
他也在這里。
金絲眼鏡后面的那雙眼睛淡淡掃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封面赫然印著“盛氏集團股權結構調整方案”幾個大字。
盛晚寧的心沉了下去。
“你和傅總在談事？”
“嗯，衍之下午要開董事會，有些提案想提前跟我溝通一下。”盛世安笑瞇瞇的，看起來心情不錯，“對了寧寧，你既然來了，正好一起聽一聽。衍之這次提出的方案，對盛家來說是好事。”
傅衍之將手中的文件調轉方向，推到盛世安面前。
“岳父過獎了。我只是覺得，盛氏和傅氏的資源應該進一步整合，才能發揮最大的協同效應。”
盛晚寧站在門口沒有動。
她看著傅衍之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想起昨晚在書房門外聽到的那句“我們的婚姻本質就是一場交易”。
此刻這個“交易對象”正溫文爾雅地坐在她父親面前，談著“資源整合”、“協同效應”，把吞并包裝成共贏。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爸爸，我能單獨跟你說幾句話嗎？”
盛世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傅衍之。
傅衍之已經站了起來，態度無可挑剔的謙和：“岳父，方案您先看，有什么需要調整的隨時跟我說。下午的董事會上我們再詳談。”
“好好好，你先忙。”
傅衍之經過盛晚寧身邊時停了一秒。
她抬眸，對上那雙藏在鏡片后面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只有冷靜到令人發指的算計。
“盛晚寧。”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姐姐昨晚還好嗎？”
盛晚寧的手指蜷進掌心。
“傅衍之，你還有臉問？”
傅衍之挑了挑眉，似乎覺得她的反應很有趣。
“你比你姐姐有意思。”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皮鞋踏在地毯上無聲無息，像一個優雅的獵食者走出自己的領地。
門在身后合上。
盛晚寧深吸一口氣，轉向父親。
“爸，你不能同意傅衍之的提案。”
盛世安正在翻看那份方案，聞言抬起頭：“為什么？”
“他在蠶食盛氏。這次增持股份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會一步步架空你，最后把盛氏變成傅氏的子公司。”
“寧寧。”盛世安放下文件，表情有些無奈，“你想多了。衍之是你**，是一家人。他做這些事，最終受益的還不是你姐姐？還不是盛家？”
“他不是一家人。”盛晚寧走到父親面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身看著他的眼睛，“爸，他對姐姐一點都不好。四年了，他回家的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