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親密的陌生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睡在同一張床上，卻隔著一整個銀河系的距離。
“應(yīng)酬提前結(jié)束了？”
她禮貌性地問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候同事。
“嗯。”霍司年換了拖鞋走進來，經(jīng)過她身邊時頓了一下，“飯還有嗎？”
“冰箱里。”
盛晚寧側(cè)身讓開，看著男人徑直走向廚房。他的背影筆挺，肩寬腰窄，即便喝了酒，步態(tài)也依然沉穩(wěn)。霍氏集團的少東家，商界公認的天之驕子，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點。
可她這個枕邊人卻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娶她，不過是因為盛家的女兒“適合”做霍家的少奶奶。
溫柔，安靜，不惹事，不粘人，帶出去有面子，放在家里不麻煩。
多好用的工具人。
盛晚寧想到這里，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也不知是在笑他還是笑自己。
“你去哪？”
霍司年忽然開口，背對著她，正在冰箱里翻找著什么。
“去趟我姐那里。”
冰箱門“砰”地關(guān)上。霍司年轉(zhuǎn)過身，手里拿著一盒保鮮膜封好的排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么晚了。”
“嗯。”
盛晚寧沒多解釋，轉(zhuǎn)身要走。
“盛晚寧。”
他叫了她的全名。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霍司年靠在冰箱旁邊，頭頂?shù)纳錈粼谒樕贤断旅靼到诲e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路上小心。”
盛晚寧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電梯下行的時候，她盯著不斷跳動的數(shù)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結(jié)婚三年，霍司年從來沒有在她出門的時候說過“路上小心”。
這是他第一次說。
可她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太晚了，她早就過了會因為這種細節(jié)心動的年紀。
盛晚棠住在城北的傅家別墅，和盛晚寧的婚房隔了半個城市。深夜的高架上車輛稀少，盛晚寧把車速提到一百二，窗外灌進來的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她眼眶發(fā)酸。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迫切地想去見姐姐。
也許是因為那通電話里姐姐的沉默。
也許是因為今天是她結(jié)婚三周年的紀念日，而她的丈夫甚至沒有想起這件事。
也許只是因為——
在這個世界上，真正懂她的人，只有姐姐。
四十分鐘后，車停在傅家別墅門外。
盛晚寧沒有按門鈴，她自己有鑰匙。姐姐給她的，說是“萬一哪天想來找我，我不在家你也能進來”。
鑰匙**鎖孔，輕輕轉(zhuǎn)動。
門開了。
客廳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暖**的光暈鋪在沙發(fā)一角。盛晚棠蜷在沙發(fā)里，膝蓋上攤著一本書，但她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明顯在發(fā)呆。
聽到動靜，她轉(zhuǎn)過頭。
看到盛晚寧的那一刻，她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盛晚寧來不及分辨那是什么。
“寧寧？你怎么來了？”
盛晚寧走到沙發(fā)邊，在姐姐腳邊坐下。
離得近了，她才發(fā)現(xiàn)盛晚棠眼睛有些紅腫，像是剛剛哭過，又像是忍著沒哭。
“想你啊。”
盛晚寧把頭靠在她膝蓋上，像小時候那樣。
盛晚棠的手落在她頭發(fā)上，指尖微涼，動作很輕很柔。姐妹倆一個靠著沙發(fā)扶手，一個趴在對方膝上，好久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薄薄地鋪在地板上。
“姐。”
“嗯？”
“你幸福嗎？”
頭頂?shù)氖种割D了頓。
盛晚棠低頭看著妹妹的發(fā)旋，聲音很平靜：“寧寧，你知道籠子里的鳥最可悲的是什么嗎？不是飛不出去，而是明明能飛，卻已經(jīng)不知道怎么飛了。”
盛晚寧抓緊了她的褲腿。
“那如果有一天，我打開籠子呢？”
盛晚棠沒有說話。
很久之后，盛晚寧感覺到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自己臉頰上。
她沒有抬頭，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姐姐的膝蓋。
窗外的月光照在姐妹倆身上，把她們攏成一幅定格的畫。
那一刻，有什么東西在盛晚寧心底破土而出。
是什么，她還沒想清楚。
但她隱隱覺得，自己今晚來對了。
第二章 暴雨將至
凌晨兩點，盛晚寧是被一陣劇烈的爭吵聲驚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在姐姐家的沙發(fā)上睡著了，身上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