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宋嘉。
那眼神在求救。
但宋嘉自顧不暇。
她還在臺上，攥著我的袖子不放。
"許衍，你這樣做，你想過后果嗎？你想過我的名聲嗎？"
這句話一出口，全場的空氣都變了。
劉峰在第二十桌差點把花生米嗆進氣管。
他猛咳了兩聲，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我媽抬起了頭。
她看著臺上的宋嘉，眼睛里的難過突然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寒心。
"名聲？"
我把她的手從我袖子上掰下來。
一根一根掰的。
"宋嘉，你**的時候想過名聲嗎？"
"你把我的十萬塊當著三百多人的面塞給你**的時候，你想過我的名聲嗎？"
"你把我爸媽安排在廁所旁邊的時候，你想過他們的名聲嗎？"
三連問。
每一問我都往前走了一步。
宋嘉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腳后跟碰到了臺階邊緣。
她踉蹌了一下。
沒摔。
但眼淚徹底止不住了。
"我沒有……我跟陳旭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酒店**記錄也是假的？聊天記錄也是我P的？照片也是AI生成的？"
她說不出話了。
嘴唇在哆嗦，但發不出聲音。
趙玉蘭終于坐不住了。
她推開椅子走過來，一把拽住宋嘉，擋在她前面。
"許衍！就算我女兒有錯，你也不能這樣——這是訂婚宴！你讓我們宋家的臉往哪放！"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
但比剛才底氣弱了不少。
我看著她。
"趙阿姨，你女兒給你丟的臉，你找我要？"
趙玉蘭噎住了。
"還有——"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
A4的，打印的。
展開，正對著全場。
"這是宋嘉讓我簽的婚前財產協議。第七條：婚后男方名下所有財產歸共同所有。第十二條：婚后女方名下財產不納入共同財產范圍。"
全場嘩然。
"也就是說，婚后我的錢是她的，她的錢還是她的。"
我把紙翻了一面。
"第十五條：男方須每月向女方賬戶轉入不低于收入百分之七十的生活費。"
"第十八條：男方父母不得在婚房居住超過七天。"
一桌一桌的議論聲開始了。
宋家親戚之間開始交頭接耳。
那些目光——剛才還看著我的，現在全轉向了趙玉蘭和宋嘉。
趙玉蘭的臉從鐵青變成醬紫。
她一把奪過那張紙，撕了。
"這是我們兩家的事！"
"趙阿姨，剛才當著三百多人的面把我的錢塞給別的男人的時候，你怎么沒說這是兩家的事？"
趙玉蘭的手在抖。
撕碎的紙片從她指縫里掉下來。
這時候，宋國棟站起來了。
他走到臺前。
臉上沒有怒氣。
只有疲憊。
深深的、刻在骨頭里的疲憊。
"許衍。"
他看著我，聲音沙啞。
"對不起。"
全場又安靜了。
趙玉蘭轉頭瞪他："宋國棟你道什么歉！"
宋國棟沒看她。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
比我給的那個薄。
但也是紅色的。
他遞給我。
"這是我和你趙阿姨商量好的回禮，六萬六。本來打算儀式結束后給你的。"
他頓了一下。
"現在這個婚，訂不成了。這錢你拿著。改口費……我讓嘉嘉還你。"
趙玉蘭急了："宋國棟！"
"你閉嘴。"
宋國棟聲音不大。
但趙玉蘭真的閉嘴了。
可能是因為她嫁給宋國棟二十多年，第一次聽他說這三個字。
宋國棟轉身看了一眼宋嘉。
宋嘉縮在趙玉蘭身后，妝哭花了，睫毛膏糊了一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嘆了口氣。
走回了座位。
我沒接那個紅包。
"宋叔，這錢我不要。"
他抬頭看我。
"嘉嘉欠我的那十萬，我也不要了。"
我把話筒放回支架上。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要錢。"
劉峰在底下舉起手機。
他一直在錄像。
從我轉發消息的那一秒開始，就沒停過。
我跳**。
走過一桌一桌的宋家親戚。
他們看我的眼神很復雜。
有驚訝的，有同情的，有尷尬的，有幸災樂禍的。
也有幾個年輕的表妹表弟，偷偷沖我豎了個大拇指。
我走到第十九桌。
蹲下來。
"媽，走吧。"
我媽看著我，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