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死了以后，摸出鑰匙，打開鐵皮盒。
里面有一份保險公司的理賠單。
受益人：蘇建國（已故），監(jiān)護人代領：錢秀芝。
金額：四十七萬三千元。
還有一份撫恤金領取回執(zhí)。金額：十二萬。
喪葬補助金回執(zhí)。金額：六萬兩千。
——總共將近六十六萬。
上輩子我第一次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已經(jīng)快四十歲了。
那時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這輩子不一樣了。
我用手機拍了照。
多角度，多張，日期、簽名、公章，一個都沒漏。
然后把一切放回原處。鎖好。鑰匙塞回枕頭下。
無聲無息。
——
走的那天是凌晨兩點。
我從灶臺底下抽出通知書，多摸了一下那塊松磚。
編織袋里裝了兩件換洗衣服和一雙鞋。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沒有。
推開院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錢家的院子。
月光照在灶房頂上，瓦片缺了幾塊。
八年。
這個院子困了我兩輩子。
但這輩子——到此為止了。
轉過頭，走進夜色里。
鎮(zhèn)上最早一班去華城的火車，凌晨四點二十。
六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我沒有睡。
一路上，把通知書攥在手心里沒松過。
**章
回到現(xiàn)在。
大學報到處。
錢浩站在我面前，一支煙叼在嘴里。
我的通知書被他揣進了褲兜。
旁邊窗口的趙姐探出頭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我。
"同學，這是……你家人？"
我還沒開口，錢浩替我回答了。
"我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