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小火。
等湯熱的功夫，我去臥室看了一眼。
溫以棠側躺在床上，蓋著薄毯，呼吸綿長，睡著了。
床頭柜上放著她的手機，屏幕亮著。
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我本來沒打算看——這十年，我從來沒翻過她的手機。不是不在意，是信任。
但那條消息的彈窗預覽里有兩個字，精準地釘進我的視網膜。
"棠棠。"
備注名：裴總。
裴總。
裴卓然。
這個名字我不陌生。大學時的同班同學，家里做房地產的，裴氏集團二公子。大學四年，他坐我后排，偶爾借我筆記，請全班吃飯，畢業后各奔東西，朋友圈里偶爾點個贊。
他叫溫以棠——棠棠？
我站在床頭，低頭看著那條消息彈窗。
完整的預覽內容是："棠棠，周六那個事定了嗎？"
也許只是普通朋友。
也許是我想多了。
我這么告訴自己。
然后我回了廚房，關了火，把排骨湯盛進碗里，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喝。
湯是咸的。
但嗓子眼里堵了一團東西，吞不下去。
第二天。周五。
我跟溫以棠說公司團建，晚上不回來。
其實我坐在公司地下**里，打開了電腦。
我不知道自己在查什么。或者說，我不敢確認自己在查什么。
裴卓然的社交賬號很干凈，朋友圈設了三天可見，微博是商務號，全是樓盤廣告。
我找到了他公司的官網——裴氏地產集團。
然后我點進了"關于我們"頁面，翻到團隊介紹。
副總裁、財務總監、市場部總監、行政部……
行政部經理：溫以棠。
2019年入職。
2019年。
那一年，溫以棠跟我說她辭了工廠的工作，找了一份"小公司的文員"，工資不高，但離家近。
我當時正忙著備考注冊建筑師，沒多問。
她說工資三千五，我信了。
可裴氏地產集團的行政部經理，工資三千五？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指節泛白。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躺在公司的折疊床上，盯著天花板的消防噴淋頭看了一夜。
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也許只是巧合，也許她不想讓你有壓力，所以沒說在裴卓然公司上班。
另一個說：那"棠棠"怎么解釋？
周六一早，我做了一件這輩子從沒做過的事。
我去查了溫以棠的過往就業記錄。
宋硯在人力資源公司干過兩年，雖然早就轉行了，但人脈還在。我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幫我查一家工廠的員工花名冊——永信電子廠，溫以棠說她2014年到2017年在那里打工。
宋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你跟嫂子吵架了？"
"沒有。幫個忙。"
"行，等我消息。"
兩個小時后，宋硯發來一張截圖。
永信電子廠2014年至2017年全部在冊員工名單。
從頭翻到尾。
沒有溫以棠。
沒有"溫"姓任何人。
我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不是冷，是有一股電流從尾椎骨躥上來，沿著脊柱一路燒到后腦勺。
宋硯追了一條消息："珩哥，怎么回事？"
我沒回。
我打開瀏覽器，搜索裴氏地產集團的工商信息。
從2018年的年報里，我找到了一份員工社保繳納記錄的公示——行政崗，溫以棠，2018年7月參保。
2018年7月。
而溫以棠跟我說的是，她2019年才去的"小公司"。
時間差了整整一年。
我關掉手機屏幕。
**里很安靜，只有通風管道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我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指關節一個一個地捏得咔咔響。
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
2021年3月到8月，我去德國慕尼黑進修。臨走前溫以棠送我到機場，哭得妝都花了，說她會等我回來。
六個月里，她每天跟我視頻，給我看她做的飯、她養的貓、她陽臺上的多肉。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溫暖。
但那六個月里——
她的朋友圈有一條，**是一家酒店的落地窗，窗外是海，配文是"加班好累，獎勵自己一個假期"。
定位：三亞·亞特蘭蒂斯。
我當時還給她點了贊，評論了一句"注意防曬"。
三亞亞特蘭蒂斯，一晚上的房價夠普通人半個月工資。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