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收據。
那是劉欣欣在一周前購買高檔美容儀的電子**，金額是三十萬，上面的付款賬戶赫然寫著我兒媳的名字。
林遠到現在都不知道，他老婆手里早就攥著一筆足以救**命的巨款。
而這筆錢的來源，正是我。
4
半個月后，天空中飄著淅淅瀝瀝的毛毛雨。
我推著輪椅上的老林，轉了兩次公交車，終于回到了我們位于市中心老城區的家。
這是一棟建于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紅磚居民樓，老舊，但交通便利。
我從口袋里摸出鑰匙，正準備**鎖眼，卻敏銳地發現防盜鐵門上居然貼著一張嶄新的奧特曼貼紙。
那是我六歲孫子最喜歡的玩具貼紙。
我的心微微一沉，手上用力，房門瞬間被我推開。
“轟！”
一股濃烈的螺螄粉味混雜著劣質香水的味道，順著門縫劈頭蓋臉地涌了出來。
原本被我收拾得井井有條、一塵不染的客廳，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茶幾上堆滿了沒洗的奶瓶、吃剩的外賣盒子，還有幾張擦過鼻涕的衛生紙。
原本空置的靠墻矮柜上，密密麻麻塞滿了林遠一家的鞋襪。
“哎喲，怎么這就回來了？連個電話也不打。”
劉欣欣踢里踏拉地踩著一雙嶄新的毛絨拖鞋從主臥走出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絲綢睡衣，嘴里咬著半個洗凈的車厘子，斜著眼打量著輪椅上臉色煞白的老林。
“爸，命挺大啊，這還真給救回來了？”
林遠緊接著從原本屬于我們的次臥探出頭，手里還拿著一罐冰鎮可樂。
“媽，你們可算回來了。”
林遠把可樂罐往茶幾上一扔，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紅星小區的房產證，你到底藏哪去了？”
“我和欣欣去中介那查了，那套房明明只賣了二十萬首付，剩下的房款中介說已經打進你的新卡了。”
“錢呢？那可是一百六十萬！你存在哪個銀行了？”
我推著老林走進程家，鞋底踩在滿是零食碎屑的木地板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林遠，誰讓你們搬進來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劉欣欣往沙發上一躺，順手從水果盤里抓起一把堅果，一邊嗑一邊把皮吐在地毯上。
“媽，你這話問得可就太沒良心了。”
“紅星小區的學區房讓你自作主張給賣了，林遠天天在公司被人戳脊梁骨。”
“咱們一家三口現在沒地方落腳，不回這里住，難道讓我們睡大街？”
林遠走過來，一腳踢開了我放在門邊、里面裝著老林出院藥品的塑料袋。
藥品散落一地，白色的小藥丸在臟兮兮的地板上滾了好遠。
“欣欣說得對！反正這房子以后也是要給我的，我們提前搬進來怎么了？”
“再說了，爸現在是個廢人，天天吃藥吸氧的，你們住主臥太浪費了。”
“我和欣欣商量過了，從今天起，你們去小北房住，主臥讓給我們和孩子。”
林遠指了指玄關旁邊的那個只有六平米、連窗戶都沒有、平時用來堆放雜物的黑暗小屋。
我看著地上的藥片，又看了看沙發上心安理得嗑瓜子的劉欣欣。
“小北房？”
“這是我們老兩口的房子，房產證上寫著我的名字。”
“我讓你們搬進來了嗎？”
劉欣欣把手里的堅果殼往地上一扔，冷笑了一聲。
“淑華啊，話別說得這么難聽。”
“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算恨我和林遠，難不成連你大孫子也不管了？”
“這老房子的片區雖然破，但對口的第二小學可不錯，我們搬進來，就是為了給孩子辦戶口隨遷的。”
“你要是現在把我們攆出去，那就是要毀了你孫子的一輩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口袋，挑釁地對我晃了晃手里的一串鑰匙。
那正是我在醫院時，掛在輪椅后面的程家大門鑰匙。
林遠在一旁幫腔，語氣里充滿了威脅：
“媽，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別把事情做絕了。”
“你要是同意把這一百六十萬的尾款拿出來，再把這套老房子的名字改成我的，我們以后逢年過節還能回來看你們一眼。”
“要是你繼續死腦筋，哼，那咱們就走著瞧！”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兩個厚顏無恥的吸血鬼。
我的臉上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