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
陸遠替我開門："紀小姐，這是您以后的住所。"
我站在門口，攥著行李箱拉桿，感覺自己在做夢。
進門之后更離譜。
冰箱是滿的。衣帽間是滿的——從睡衣到禮服，尺碼全對。洗手臺上連牙刷都擺好了。
"這些是……"
"先生吩咐準備的。"陸遠遞給我一張黑卡，"日常開支用這張卡。沒有額度限制。"
我接過卡。
塑料卡片輕飄飄的，但拿在手里燙得慌。
"霍珩呢？"我問。
"先生今晚不回來。"
"哦。"
"先生大部分時間不在家。"陸遠補了一句，語氣平靜。
大部分時間不在家。
也就是說，我拿著五百萬年薪，住著別墅，花著黑卡，而我的"老公"基本不出現。
說實話——
爽。
第一周，我辭了工作。
第二周，我把欠款全還清了。
第三周，我開始研究這個別墅的廚房——八個灶頭，兩個烤箱，一個我叫不出名字的料理臺。
我紀衿，從小在福利院吃百家飯長大的紀衿，人生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雖然這個"家"只有我一個人。
直到第三周的星期四。
門鈴響了。
我開門。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二十七八歲，精致得從頭到腳沒有一絲瑕疵。大衣是今年秋冬的限量款，耳環我在雜志上見過，六位數。
她看著我。從上到下，從下到上。
然后笑了。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在福利院，在學校，在公司——每一個看不起我的人，都是這種笑法。
"你就是珩哥的……新**？"
她伸出手。指甲做得一絲不茍。
"我叫霍綺。珩哥的堂妹。"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走進來，沒等我邀請。
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環顧四周。
"裝修倒是沒變。"她說，"不過多了點……廉價感。"
她看的是我放在茶幾上的馬克杯。超市買的，十九塊九。
"紀衿對吧？"她轉過頭看我，"聽說你是孤兒？"
"嗯。"
"福利院出來的？"
"嗯。"
"之前做什么工作？"
"項目助理。"
她"哦"了一聲。
那個"哦"里面裝了一整個世界的輕蔑。
"紀衿，我也不拐彎抹角。"她站起來，攏了攏大衣，"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讓珩哥簽了這份合同，但我勸你——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靠近我一步。
香水味濃烈得發苦。
"霍家的門檻，不是什么人都能踩的。你沒有**，沒有學歷，沒有人脈。你唯一的價值就是那份合同。而合同——隨時可以終止。"
我看著她的眼睛。
里面有憤怒，有嫉妒，還有一種——被搶了東西的不甘。
我突然明白了。
她想當霍**。
"說完了？"我問。
她愣了一下。
"門在身后。"我說，"下次來之前，請先預約。"
她的臉色變了。
但她沒發作。只是笑了笑，那種留有余地的笑。
"紀衿。"她走到門口，回頭，"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高攀不起。"
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心跳有點快。
不是害怕。
是那種——暴風雨來臨前的預感。
當晚十一點。
手機亮了。陌生號碼。
一條短信：
"明天有場晚宴。陸遠八點來接你。衣帽間第三排，黑色那條。"
沒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誰。
第三章
黑色禮裙貼在身上，鏡子里的人我幾乎不認識。
陸遠準時到。車里放了一個天鵝絨盒子——項鏈，鎖骨鏈，極細的鉑金上鑲著一顆小到幾乎看不見的鉆。
低調。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價格。
"先生讓我轉交。"
我戴上了。
晚宴在城中心的洲際酒店。到的時候，大廳里已經烏泱泱全是人。男人西裝革履，女人珠光寶氣。
我一個都不認識。
陸遠把我送到門口："紀小姐，我在外面等您。有事隨時打電話。"
我點頭。
深吸一口氣。
推門進去。
前三分鐘沒人注意我。我拿了杯香檳，站在角落，觀察這些人的社交方式。
然后霍綺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條紅裙，身后跟著三四個女人，每一個都戴著我一年工資買不起的首飾。
"紀衿！"她笑著走過來，聲音大得周圍人都回頭了，"你來了！"
她挽住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