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睿十八歲生日那天，沒有邀請我。

我自作主張地去了。

用攢了許久的錢，買了一雙他喜歡的球鞋。

遞給他時，周明睿沉著臉，一言不發。

我頓了頓，主動打開盒子，輕輕往前送了送，小聲道：

「是你喜歡的，不是破**。」

他沒看一眼，一把揮翻盒子。

「周余笙，你到底懂不懂分寸？我沒請你，你非要像條狗一樣湊上來。能不能別再死纏著我了！」

他盯著我，滿臉嫌惡和不耐。

我無措地看著那雙沾了臟污的球鞋。

遲鈍的腦子后知后覺，他討厭我，我的出現讓他很痛苦。

所以，我不再黏著他。

就連高考志愿，也填了千里之外、遠離 A 市的城市。

我腦子遲鈍，比旁人笨拙許多。

同一道題目，別人聽一遍就能懂。

我卻要反復看上三五遍才能勉強明白。

就連周明睿一次次嫌我黏人，讓我別再纏著他。

直到今天，我才徹底明白，那從來不是一時氣話。

他是真的打心底里不想看見我，更厭煩我纏著他。

我怔怔地望著周明睿轉身走進包廂的背影。

走廊忽然安靜得可怕。

靜得能聽見我吸鼻子的聲音。

我拼命忍住眼眶里打轉的淚水，低頭撿起散落的兩只球鞋。

有點可惜。

周家給我的零花錢并不少。

可周明睿說我笨，容易被騙。

所以他總是哄著我將零花錢給他。

為了買下這雙他喜歡的球鞋，我省吃儉用，偷偷攢了將近一年。

可鞋子還沒穿，就已經被摔得臟污不堪。

用力擦了擦，痕跡卻越擦越明顯。

鼻尖又開始泛酸。

我用力眨了眨眼，將淚水憋回去。

看著這染上臟污的鞋，忽然就不想要了。

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說話聲。

是周明睿和轉校生謝瑜敏。

「抱歉，剛剛心情不好，對你遷怒了。」

謝瑜敏嘆了一口氣。

「又是因為周余笙？阿睿，你好像格外在意他。」

周明睿語氣微頓，「畢竟一起生活十幾年，她腦子又不好，所以難免......」

謝瑜敏認真看向周明睿。

「我心眼小，我們在一起，我希望你滿心滿眼都是我，如果她的問題不能解決，那我們就分開吧。」

周明睿立刻握緊她的手，安撫道：

「敏敏你放心，等那傻子滿十八歲，我就和爸媽商量，讓她搬出周家獨自生活。」

謝瑜敏詫異。

「她一個人在外面，萬一出事怎么辦？」

周明睿冷下聲：「那和我無關，我們家照顧她這么多年，恩情早就還清了。」

謝瑜敏聞言笑意漾開，輕輕靠在了他肩頭。

我握著球鞋的指尖一片冰涼。

原來，周明睿已經討厭到要將我趕走了。

我掏出手機，給那個陌生的號碼發過去一條短信。

「你真的是我舅舅嗎？那你可以接我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