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求生------------------------------------------。。木板棚子擋不住風，雨水從縫隙里飄進來，打在身上，衣服濕透了，貼在皮膚上，冷得像冰。發(fā)燒還沒退，身體一會冷一會熱，牙齒打顫，咯咯作響。，門口只剩下阿剛一個人，坐在地上，背靠門框，閉著眼睛。但墨淵一動，他立刻睜眼。“老板。外面什么情況？雨停了，追兵沒過來。”阿剛頓了頓，“但天亮之后不好說。”，腿發(fā)軟，膝蓋打晃。手背上的紗布被血和雨水泡得發(fā)黑，散發(fā)著腥臭味。老陳走過來，拆開紗布看了看傷口。“化膿了，”老陳皺了皺眉，“得找干凈水沖洗，不然這手保不住。”。腫得比昨天還大，手指像香腸，皮膚發(fā)亮，摸上去滾燙。“附近有溪流嗎？”老陳問阿柔。，褲腿卷到膝蓋，腳上全是泥：“往東走兩百米有一條小溪，水能喝，但得燒開。木屋后面有一片竹林，可以砍竹子當容器。追兵的痕跡呢？”墨淵問。“昨晚的雨把腳印沖干凈了，”阿柔說，“但他們有狗，遲早能嗅過來。”。。
這是個麻煩。人可以被雨水沖掉痕跡，狗不行。狗靠嗅覺，只要距離夠近，就能找到他們。
“老陳，你跟我去溪邊處理傷口。”墨淵說，“阿柔，你去附近找找有沒有能用的東西——食物、工具、武器。阿剛，你守在木屋，看著阿杰。”
阿杰還躺在地上，臉色慘白，膝蓋上的傷口被老陳處理過了，但失血讓他虛弱得站不起來。
“墨哥……我能做點什么？”阿杰聲音很輕。
“休息，攢力氣。”墨淵看了他一眼，“后面還得走路。”
分工明確，幾個人各自行動。
老陳扶著墨淵往東走。叢林里的路不好走，昨晚的雨把地面泡成了沼澤，一腳踩下去，泥巴沒過腳踝。墨淵光著腳，踩在碎石和樹根上，疼得直抽氣。
老陳看了他一眼：“老板，你應該先找雙鞋。”
“先保手，再保腳。”
小溪很窄，兩米寬，水不深，剛沒過小腿。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游動的小魚。老陳蹲下來，用手試了試水溫。
“還行，不算太涼。”
他從醫(yī)藥箱里翻出一卷紗布，浸濕了，小心翼翼地擦洗墨淵手背上的傷口。碘伏碰到爛肉，疼得墨淵額頭冒汗，但他一聲沒吭。
老陳一邊清洗一邊說：“這傷是煙頭燙的，然后感染了。得把爛肉刮掉，不然好不了。”
“你有刀嗎？”
老陳從醫(yī)藥箱底層翻出***術刀，很小，刀刃只有兩厘米長，但很鋒利。
“忍著。”
手術刀劃開皮膚的時候，墨淵咬住了自己的衣領。爛肉被一刀刀刮掉，露出底下新鮮的紅色組織。血涌出來，被溪水沖走，在腳下暈開一片淡紅色。
整個過程持續(xù)了大概十分鐘。
墨淵松開衣領的時候，衣服上全是牙印。
老陳用干凈的紗布包扎好，又翻出一板藥：“青霉素，一天三次，吃三天。”他把藥遞給墨淵，又從溪邊撿了塊扁平的石片，洗干凈，當水瓢用，舀了水讓墨淵把藥咽下去。
“這條溪的上游沒有污染源，水可以直接喝，”老陳說，“但為了保險，最好燒開。”
墨淵喝了三石片水，胃里終于不那么難受了。
阿柔回來了。她手里拎著兩只野兔，已經(jīng)被擰斷了脖子，毛皮上還滴著血。腰間別著幾根粗壯的竹筒，里面裝滿了水。
“兔子是在溪邊抓的，竹筒是從竹林砍的。”她把兔子遞給老陳，“你會處理吧？”
老陳接過兔子，看了看：“有鹽嗎？”
“沒有。”
“那就白水煮，不好吃，但能活命。”
幾個人回到木屋。阿剛用拳頭砸斷了幾根粗樹枝，搭了一個簡易的架子，用來掛竹筒燒水。老陳用手術刀剝兔子皮，動作熟練，不到五分鐘兩只兔子就處理干凈了。
阿柔撿來干柴，阿剛用兩塊石頭打火。打了幾十下，火星濺在干苔蘚上，終于著了。
火燒起來的時候，墨淵覺得整個人都活了。
竹筒里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兔子肉切成塊，放進另一個竹筒里煮，沒有鹽，沒有調(diào)料，但肉香飄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
阿杰坐起來，靠在柱子上，眼睛盯著竹筒。
“多久能吃？”他問。
“再等十分鐘。”老陳說。
墨淵趁著這個時間，把目前的處境理了一遍。
三個死侍：阿剛，近戰(zhàn)，戰(zhàn)斗力爆表；阿柔，偵察，潛行和追蹤能力強；老陳，醫(yī)療，能處理傷口和基本的生存需求。
一個人類幫手：阿杰，雖然現(xiàn)在虛弱，但至少是個人，后面也許能幫上忙。
物資：一把AK-47（還有兩個彈匣，共60發(fā)**），一把**（阿柔的），一個醫(yī)藥箱（藥品有限），幾個竹筒（裝水用），兩只兔子（夠吃一天）。
位置：金象園區(qū)東北方向的叢林中，距離園區(qū)直線距離大概五公里。但山路難走，實際距離翻倍。
追兵：昨晚***打傷十幾個人，坤哥手腕被刺穿，短期內(nèi)不會親自追。但園區(qū)肯定已經(jīng)通知了周邊勢力，封鎖道路，搜索叢林。
接下來怎么辦？
墨淵腦子里有三個選項。
第一，繼續(xù)往東北走，穿過叢林，進入佤邦控制區(qū)。佤邦是緬北最大的武裝勢力，和園區(qū)沒有直接關系，也許能找個地方暫避。但佤邦也不是善茬，對外來人很警惕，弄不好剛出虎口又進狼窩。
第二，往西南走，回到園區(qū)附近，找機會搶一輛車，沿著公路往南，進入泰北。泰北比緬北稍微安全一點，至少沒有那么多**園區(qū)。但路程遠，風險大，而且他們沒有護照，到了泰國也是黑戶。
第三，不走了。就在這片叢林里找個地方藏起來，等風頭過去，再想辦法。但叢林里沒有食物來源（除了野兔和野菜），沒有藥品，沒有武器補給，待不了多久。
兔子肉煮好了。
老陳用竹筒蓋子當碗，給每個人分了一份。肉很柴，沒有鹽，吃起來像嚼木頭，但幾個人都吃得很干凈，連湯都喝完了。
墨淵吃完最后一塊肉，放下竹筒。
“阿柔，”他說，“吃完飯你去偵察一下，看看園區(qū)那邊有什么動靜。順便摸清楚周邊還有沒有其他勢力。”
“好。”
“阿剛，你在木屋周圍設幾個陷阱，不需要**，能預警就行。用竹簽和藤蔓，簡單的那種。”
“明白。”
“老陳，你清點一下藥品，列個清單，看看缺什么。”
“老板，我們?nèi)钡臇|西多了去了，”老陳苦笑，“抗生素只剩三天的量，麻藥一點沒有，止血帶只有一條，縫合針線倒是有，但沒有消毒酒精。”
“先記著，后面想辦法。”
阿杰舉手：“墨哥，我干什么？”
墨淵看了他一眼：“你先養(yǎng)傷。傷好了再說。”
阿杰低下頭，有點失落。
墨淵沒空照顧他的情緒，站起來走到門口。雨后的空氣很清新，叢林里彌漫著泥土和樹葉的味道。遠處有鳥叫，聲音很脆，和昨晚的槍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靠在一棵樹上，點了根煙——不知道是誰留下的，老陳從醫(yī)藥箱里翻出來的，皺巴巴的，但還能抽。
煙霧升起來，被風吹散。
系統(tǒng)又響了。
“戰(zhàn)略目標‘逃離金象園區(qū)’進度：85%。建議宿主脫離追捕范圍。周邊威脅等級：中。追捕隊伍已出動，預計2小時后到達宿主當前位置。”
墨淵皺眉。
兩個小時。
“阿柔！”他喊了一聲。
阿柔從木屋里出來。
“追兵來了，兩小時后到。你有辦法拖延嗎？”
阿柔想了想：“有。往南邊走，那里有一片沼澤地，我可以在路上布置假腳印，把他們引過去。沼澤地不好走，能拖他們半天。”
“你自己安全嗎？”
“安全。”阿柔說得很肯定。
“去吧。天黑之前回來。”
阿柔轉身消失在叢林里。
墨淵回到木屋：“收拾東西，十分鐘后出發(fā)。往北走，進山。”
阿剛已經(jīng)開始拆木屋里的木板，準備帶幾塊當臨時盾牌。老陳把醫(yī)藥箱背好，扶著阿杰站起來。阿杰咬著牙，腿還在抖，但沒說什么。
墨淵把那把AK-47背在肩上，檢查了一下彈匣。兩個彈匣，各30發(fā)，加上槍里那一個，共90發(fā)。
夠打一場小規(guī)模戰(zhàn)斗了。
“老板，”阿剛扛著兩塊木板走過來，“往北走，最近的村落大概三十公里。山路，得走兩天。”
“中間有可以歇腳的地方嗎？”
“有。十公里外有一個廢棄的礦洞，以前挖錫礦的，后來廢棄了。可以當臨時據(jù)點。”
“你怎么知道的？”
阿剛沉默了一秒：“系統(tǒng)給我的地圖。”
墨淵愣了一下。系統(tǒng)還能給地圖？他還沒來得及研究，但現(xiàn)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走。”
五個人離開木屋，往北走。
阿剛走在最前面，用木板掃開灌木和樹枝。墨淵跟在后面，踩在阿剛踩過的腳印上，盡量不留下痕跡。老陳扶著阿杰走在中間，阿柔不在，隊伍少了偵察，但阿剛的感知能力也很強，時不時停下來，側耳聽一聽周圍的動靜。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身后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爆炸聲。
阿剛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沼澤地方向。”他說。
墨淵也聽見了。那不是爆炸，是槍聲，但距離很遠，聽不真切。
“阿柔得手了。”阿剛說。
幾個人繼續(xù)走。
又走了兩個小時，山路越來越陡，樹木越來越密。太陽從云層里鉆出來，照在頭頂，悶熱得像蒸籠。墨淵的衣服干了又濕，濕了又干，身上全是汗和泥。
阿杰撐不住了，一**坐在地上。
“不行了……墨哥，我真的走不動了……”
墨淵看了看他的膝蓋。紗布被血浸透了，腿腫了一圈。
“老陳，看看他的傷。”
老陳蹲下來，拆開紗布，皺了皺眉：“傷口裂開了，得重新包扎。而且他發(fā)燒了。”
墨淵摸了一下阿杰的額頭，滾燙。
“先休息。”墨淵說，“阿剛，你去前面探路，看看礦洞還有多遠。”
阿剛走了，剩下四個人坐在一棵大樹下。墨淵把最后一點水分給大家，每個人喝了兩口。竹筒里的水不多了，最多撐到晚上。
老陳重新給阿杰包扎傷口，阿杰疼得直哆嗦，但咬著嘴唇?jīng)]叫出來。
“墨哥，”阿杰聲音很輕，“你說……我是不是拖累你們了？”
墨淵看著他：“是。”
阿杰愣了一下，眼淚下來了。
“但你不會死在這兒，”墨淵說，“我也不會。所以別想那些沒用的，留著力氣走路。”
阿杰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阿剛回來了。
“礦洞在前面五百米，能住人。里面有積水，但能燒開喝。洞口隱蔽，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
“走。”
五個人繼續(xù)上路。
礦洞在一面山坡上，洞口被灌木遮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阿剛用木板撥開灌木，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往里走，越來越寬，最后變成了一個大概二十平米的空間。
洞壁上是黑色的礦脈，地上有積水，但不算深，剛沒過腳踝。空氣潮濕，有一股硫磺味。
老陳檢查了一下洞壁和頂板：“還算結實，短期內(nèi)不會塌。”
阿剛搬來幾塊大石頭，堵住洞口，只留一條縫隙通風。
墨淵靠著洞壁坐下來。
系統(tǒng)又響了。
“戰(zhàn)略目標‘逃離金象園區(qū)’進度：95%。追捕隊伍已偏離方向，預計6小時內(nèi)無法找到宿主。建議繼續(xù)隱蔽，直至目標完成。”
終于能喘口氣了。
墨淵閉上眼睛。
手背上的傷還在疼，發(fā)燒還沒退，胃里空蕩蕩的。但至少暫時安全了。
他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那包皺巴巴的煙，還剩三根。
抽出一根，點上。
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亮，又滅了。
煙霧從洞口的縫隙飄出去，散在叢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