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
她抬頭，看見周梅低著眼，像已經準備好被她否定。
許知夏沉默了一會兒。
“別刪。”
周梅愣住。
許知夏說：
“我還沒看完。”
周梅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又很快垂下。
“哦。”
她像怕自己太高興，趕緊補了一句：
“那你慢慢看，不著急。”
許知夏低頭喝了一口湯。
湯有點燙。
她卻沒有躲。
手機還放在茶幾上，屏幕暗了下去。
可那幾個文件夾名字像仍然亮在她心里。
知夏愛吃的。
年輕人工作壓力。
親子溝通。
別讓孩子煩。
道歉怎么說。
她以前一直以為，媽**手機里裝滿了謠言和無聊短視頻。
現在才知道，那里還裝著一個母親很多年不敢直接說出口的笨拙。
這一晚，許知夏沒有急著走。
她吃完面，又陪周梅坐了一會兒。
兩個人都不太會聊天。
電視開著，聲音很低。
周梅幾次想拿手機，又忍住。
許知夏看見后，把手機遞給她。
“你可以看。”
周梅搖頭。
“不看了。”
頓了頓，她又小聲說：
“今天看得夠多了。”
許知夏看著她，忽然說：
“媽。”
周梅立刻轉頭。
“怎么了？”
許知夏說：
“你下次想問我什么，可以直接問。”
周梅愣住。
許知夏又補了一句：
“但不要一次問太多。”
周梅連忙點頭。
“好。”
“也不要給我發那種一看就假的鏈接。”
“好。”
“如果你不知道真的假的，可以先發給我，我幫你看。”
周梅又點頭。
“好。”
許知夏看著她這樣，心里忽然軟得不行。
她拿起包準備離開時，周梅送她到門口。
這一次，她沒有問“到家給我發消息”。
她只是站在門邊，手指抓著圍裙邊。
許知夏換好鞋，主動說：
“到家我給你發。”
周梅抬頭。
“好。”
許知夏走進電梯。
門快合上時，她看見周梅還站在原地。
燈光照在她身后，屋子里很安靜。
許知夏忽然想起陳阿姨以前說過一句話。
“**一個人住，晚上電視開到十一點，不是因為愛看，是怕家里太靜。”
那時她沒放在心上。
現在，那句話忽然清楚地冒了出來。
電梯下行。
許知夏看著樓層數字一點點跳。
她想，或許她應該去問問陳阿姨。
這些年，媽媽在她看不見的時候，到底還藏了多少句沒有發出來的話。
那年我不再跟媽媽說話
許知夏第二天上午請了半天假。
她原本要去見客戶。
方案已經改到第七版，客戶臨時說想再“年輕一點”，組長在群里發了三個問號，言外之意是讓她繼續頂上。
換成以前，她會立刻打開電腦，把所有情緒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