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我哥的大棚承包權在鎮上沒有做過變更登記。也就是說，那兩畝地，法律上還是我哥的。我嫂子作為繼承人，有權繼續承包。”
屋里安靜了一下。
江守業的笑容慢慢收了。
“聽晚，你這話說的……二叔花了錢、出了力，翻新了大棚，種了兩年菜——”
“二叔，你種了兩年菜，賺了多少錢？”
他不說話了。
我知道那兩畝大棚一年凈利潤在三到五萬。兩年下來，就算去掉翻新成本，他也賺了好幾萬。
而嫂子和小北這兩年，靠嫂子在鎮上打零工，一個月掙兩千塊。
“二叔，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我從包里拿出那份土地承包經營權證的復印件，放在桌上。
“我只說一件事。大棚是我哥的。地是我哥的。那份轉讓協議上的字不是嫂子簽的，筆跡鑒定一做就清楚。我給你三天時間，自己把牌子摘了，把棚還回來。”
“你——”
“三天之后，如果牌子還在，我就走法律程序。”
江守業的臉漲紅了。
馬翠屏尖聲叫起來：“江聽晚！你別忘了，你哥活著的時候，你連他的醫藥費都拿不全！現在跑回來充什么大尾巴狼？你以為你在城里當個小大夫就了不起了？”
我站起來。
“二嬸，你三年前說過一句話——他那個小姑子在城里當什么大夫，守望生病的時候也沒見她拿出多少錢來。”
馬翠屏的臉變了。
“我記性好。”
我看著她。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江守業站起來，拉著馬翠屏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他回頭說了一句：“聽晚，你別把事情做絕了。在這個村里，做人留一線。”
“二叔。”
他停下來。
“做人留一線這句話，你應該在我哥生病的時候說。”
他們走了。
院子里恢復了安靜。
嫂子從里屋出來，手在圍裙上擦著，說不出話來。
小北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一聲不吭。
我走到他旁邊，摸了摸他的頭。
“吃飯吧。”
第八章
三天的期限，江守業沒有任何動作。
大棚口那個“守業蔬菜種植基地”的牌子，還在那兒立著。紅底白字，刺眼得很。
**天早上，我打了一個電話。
不是打給律師。
是打給我在省衛健委認識的一個前輩。他叫宋培元，是省衛健委基層衛生處的處長。去年我在一次學術會議上做報告的時候認識的，后來保持著聯系。
“宋處長，我想了解一下基層衛生工作者評選的事情。”
“聽晚啊，什么情況？”
“我老家有個村醫，叫周德茂，在今年的候選名單上。我想了解一下這個評選的流程和標準。”
“你查他干什么？”
“三年前，他給我哥看病，左肩膀疼了兩個月，他說是勞累過度，貼膏藥就行。后來確診是肺腺癌骨轉移。從確診到去世，四十二天。”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是說，他漏診了？”
“不是漏診。是一個鄉村醫生面對不明原因的骨痛，既沒有建議去上級醫院檢查，也沒有做任何鑒別診斷。他開了膏藥和止痛藥，讓我哥回家了。我哥信了他，又拖了兩個月。”
“這個……確實存在不規范診療的問題。”
“宋處長，我不是要追究他的法律責任。我只是覺得，一個有這種診療記錄的人，不適合被評為優秀。”
“我知道了。我讓人查一下。”
掛了電話，我又打了一個。
這個是打給律師的。
省城一家律所的合伙人，姓顧，是我一個病人的家屬。去年***在我這里做了肺癌手術，術后恢復得很好。他一直說要請我吃飯感謝，我說不用，以后有事再找你。
“顧律師，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江主任，您說。”
“我哥去世后，他的土地承包權被我叔叔侵占了。有一份偽造的轉讓協議。我需要做筆跡鑒定，走法律程序把地要回來。”
“這個簡單。您把材料發給我，我安排所里的同事處理。”
“費用——”
“江主任，別說費用。我**命是您救的。這點小事不算什么。”
我沒有客氣。
有些時候，欠人情和還人情是一樣的道理。
我三年前欠了我哥的情，這輩子還不完。
但有些人欠我哥的，我會一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