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我有錢不幫韓絮，說不過去。”
“你有錢你的事，憑什么幫？韓絮又不是你女兒。”
我收回手機。
“先不管他。”
但我知道不管不了。
周琛既然敢發這種消息，說明他查到了一些東西。
不一定查到了全部，但夠用了。
如果他真的告訴姑姑我有自己的公司，姑姑第一反應不會是“也也真厲害”。
會是——“也也有錢，當初故意不幫絮絮，這孩子心太狠了。”
我太了解這個家族的邏輯了。
你窮，不幫是正常的。
你有錢還不幫，就是罪過。
至于你的錢是怎么掙來的、你有沒有義務幫、那個項目本身到底值不值得投——
沒人在乎。
周六，外婆八十大壽。
我去了。
不是因為韓絮的消息，是因為外婆。
這個家里，只有外婆從來不評價我。
她不問我掙多少錢，不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每次見面只說一句“也也瘦了，多吃點”。
酒店包間里，一大家子人坐了兩桌。
姑姑和韓絮坐在外婆右邊，我媽和我坐在左邊。
韓絮今天化了全妝，穿了一件香檳色連衣裙，看起來心情不錯。
不像是店快倒閉的樣子。
周琛坐在她旁邊，沖我笑了一下。
我沒回應。
小舅端著酒杯過來，先給外婆敬了一杯，然后轉向姑姑。
“姐，聽說絮絮的店做得不錯啊？”
姑姑的臉色閃了一下，很快恢復。
“還行，穩定經營中。”
韓絮低頭戳了一下盤子里的蝦。
我注意到了。
小舅又看向我。
“也也呢？還在那個公司上班？”
“嗯。”
“工資漲了沒？”
“沒漲。”
小舅哈了一聲。
“也也你也是，二十四了，得想想出路了。你看你表姐，好歹自己創業了，有想法。”
韓絮的筷子停了一下。
周琛接過話頭。
“小舅說得對。不過也也也有也也的活法，上班穩定嘛。”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絲笑意。
是那種“我知道你的秘密”的笑。
我夾了一塊魚，沒說話。
外婆突然開口了。
“也也挺好的。不折騰，踏實。”
全桌安靜了兩秒。
姑姑放下筷子，笑了一下。
“媽，也也是挺踏實，就是太踏實了，不像年輕人。”
外婆看了她一眼，沒接。
飯吃到一半，韓絮去了衛生間。
我喝了口水，也出去了。
不是追她，是想透口氣。
但在走廊里碰上了。
韓絮靠在墻上，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條銀行短信。
余額兩位數。
她趕緊鎖了屏。
“也也。”
“嗯。”
“我那條朋友圈，不是針對你的。”
我沒說話。
“就是那段時間心情不好，亂發的。”
“哦。”
她沉默了一會兒。
“店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那條街的人流量數據是公開的，你的位置在最內側，新開的那四家把入口全堵了。加**的房租是每月一萬八，人工兩個人七千，原料成本占流水百分之四十，日流水低于三千就是虧。”
韓絮看著我，張了張嘴。
“你怎么知道這么清楚？”
“我查的。”
“你為什么要查？”
這個問題我沒想到。
她的眼圈突然紅了。
“你明明關心我的嘛。”
不是關心。
是職業習慣。
任何一個商業案例進入我的視野，我都會下意識拆解數據。
但這話太冷了，我沒說出口。
“你打算怎么辦？”韓絮問。
“我？”
“你那么懂，幫我想想辦法。”
“最好的辦法就是關店。”
韓絮的表情冷下來。
“我不關。”
“你不關，每多開一天就多虧一天。”
“我找到了新的供應商，成本能降百分之十五——”
“降百分之十五也不夠。你的問題不是成本，是客流。五家同品牌的店擠在一條街上，你的客流被稀釋了百分之七十以上，這不是降成本能解決的。”
韓絮咬住嘴唇。
“那你說怎么辦？”
“跟品牌方談提前解約。合同里有沒有解約條款？”
“有，但要賠三萬違約金。”
“賠三萬止損，比每個月虧兩三萬強。”
韓絮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你變了。”
又是這句話。
每個人都說我變了。
好像我一直應該是那個十八歲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