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戰------------------------------------------。,嵌在艙壁與天花板的接縫處。羅恩坐在靠艙壁的座位上,裙擺被壓在腿下不太舒服。他還沒習慣這道多出來的布料,這是他第十次想把這截裙擺扯掉。,所以他還穿著。,對面是指揮官德朗,老兵的雙臂交叉在胸前,胡須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色的金屬光澤。他的呼吸平穩而深沉,看起來像在睡覺,但羅恩注意到他的手指每隔幾十秒就會微微收緊一次,那是保持警覺的習慣性動作,就像貓打盹時耳朵還在轉動。,坐姿各不相同,但都帶著同樣的僵硬,他們剛學會成年人的站姿,還沒學會成年人的坐姿。,名叫塞拉,一路上只說過一句“知道了。”,體格明顯比其他**一號,羅恩記得他的名字叫烏爾,因為此前點名時他的聲音最響。,那是一種持續而低沉的嗡鳴,伴隨著每隔幾分鐘一次的輕微抖動。顯然是母艦引擎在調整輸出功率時產生的共振。,那種伴隨著起飛降落時耳膜鼓脹的感覺和現在完全不同,星艦沒有那種顛簸,也沒有機翼劃過氣流的晃動,只有一種沉悶的、幾乎讓人忘記自己在移動的懸浮感。他們正在離開母星引力,上升到足以啟動超光速引擎的安全距離。“預計航行時間三十三個標準時?!钡吕实穆曇敉蝗豁懫穑劬θ匀婚]著,“抵達前線之前,所有人呆在原位,不允許私自走動,不允許進入駕駛區,不允許觸碰任何你不認識的設備,違反任何一條,我都會親自打斷你的腿。”,是因為服從,也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說到做到。,然后烏爾率先站了起來。,裙擺垂在膝蓋上方,肩膀寬得幾乎占據了走道的三分之一,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然后走到走道中央,轉身面向所有人。“三十三個標準時?!彼f,聲音在狹小的艙室內顯得格外響亮:“足夠我們搞清楚一件事?!?,但手指停止了收緊。
“什么事?”有人問。
“誰是這個小隊里最強的那個。”烏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除指揮官之外?!?br>羅恩看著他,想起前世公司里那些在新人培訓會上搶著當組長的人。
他們總是第一個站起來,嗓門最大,握手最用力,名片上印著比別人多一行頭銜。顯然烏爾就是那種人,只不過在地球上他們用的是嘴,在這里、在維特魯姆,他們改用更直白的方式:拳頭。
“我們已經分組了?!比f,語氣平淡,不帶立場。
“我當然尊重指揮官的命令?!睘鯛柊涯抗鈴娜砩弦崎_,開始逐一掃過在場的新兵:“但上了戰場之后,萬一指揮官不在,我們聽誰的?”
這句話的邏輯在維特魯姆是成立的。
維特魯姆人從不質疑強者的權威,但他們只承認已經被證明的強者。
德朗的權威毋庸置疑,而他們六個新兵在彼此眼中沒有任何排名。沒有排名就沒有秩序。沒有秩序,戰場上就會出現混亂,混亂有可能意味著死亡。
所以烏爾不是在找茬,他是在嘗試建立秩序,以維特魯姆的方式。
“你想怎樣?”右手邊一個矮個子的新兵問道,羅恩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很簡單。”烏爾攤開雙手,露出一個近乎真誠的笑容:“你們誰覺得自己能打贏我,現在站出來。如果沒人站出來,那以后指揮官不在的時候,我說了算。”
對于他的這番話,德朗仍然閉著眼睛,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許可,他不會干涉新兵之間的**,正如帝國不會干涉一個星球內部的資源爭奪,因為一切皆歸他們所有。
然后塞拉站了起來,他雖比烏爾矮半個頭,但體型并不遜色,徑直走到烏爾面對面站定,兩人的裙擺微微晃動,像是在測量彼此之間的空氣密度。
“我反對?!比f,“我不認為你比我強?!?br>聞言烏爾笑了,不是出于挑釁,而是終于有人應戰的滿意笑容。
然后他動了。
運兵艙的狹小空間決定了這場戰斗不會持續太久,烏爾的打法很直接,那就是充分利用體型和力量碾壓。
他低身沖向塞拉,雙臂張開,試圖用擒抱將他鎖死在艙壁上,而塞拉側身閃開后揮拳擊打向烏爾的肋部,然而他的還擊被烏爾格住,甚至被反手抓住了手腕,把他整個人甩向艙壁。
塞拉的后背撞上合金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悶哼一聲滑坐到地上沒有再站起來。
“下一個?!睘鯛栒f。
僅有的兩個女性新兵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羅恩沒有動,他還在看著塞拉,對方靠在艙壁上垂著頭,不是爬不起來,而是已經認輸了。維特魯姆人之間的戰斗就是這般簡單高效,能在交手的一瞬間判斷出自己與對手之間的差距。
差距太大,亦或者說‘數值’不對等時,繼續戰斗只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那兩個站起來的女性新兵被烏爾逐一擊敗,一個挨了三拳,一個挨了兩腳。她們的戰斗風格都很直接,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但顯然還不夠優秀。
然后烏爾的目光轉向了羅恩。
“下一個是你?!睘鯛栒f,“我記得你叫羅恩?!?br>羅恩沒有馬上回答,然而他的沉默落在旁人眼中卻是另一種味道。
“你在逃避?”烏爾的眉頭微微皺起。
此話一出,不僅是周遭的隊員,就連德朗都睜開了眼睛。
維特魯姆帝國沒有怯懦者生存的空間。
羅恩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站起來。
裙擺在膝蓋上方輕輕晃動,他像前面幾人一樣來到烏爾面前站定,兩人的個頭都差不多,但他的體型明顯不如對方寬厚,單從視覺上判斷,這場戰斗的天平應該傾斜得很明顯。
羅恩和烏爾之間的對峙只持續了大概三秒鐘,然后烏爾先發制人,他用了對付塞拉同樣的招式,低身沖撞,雙臂張開,但與塞拉不同的是,羅恩沒有選擇閃避,反而直接迎了上去。
一記短沖拳快而狠辣地打在烏爾的肋骨下方,對方的身體微微一滯,但卻咬牙不退,反手抓住羅恩的肩頭試圖將他提起來。羅恩沒有反抗那股提力,順著被提起的瞬間提膝頂向烏爾的下巴,力道之大,竟然打碎了幾顆好牙。
烏爾松開了手,扶著下巴向后踉蹌,緊接著晃了幾步后終于撐不住,跪倒在地板上大口喘氣。
當他好不容易緩過來抬起頭,就見羅恩的手掌呈刀狀放在自己的脖頸旁。
結束了。
烏爾沒有站起來,但他最后看了羅恩一眼。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羞辱,只有一種復雜但清晰的認知,他輸了,所以兩人之間的地位得重新衡量。
“你——”烏爾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夠了?!钡吕实穆曇魪淖簧蟼鱽?,不大,但整個運兵艙都安靜了。老兵站起來,走到烏爾面前,低頭看了看他,又抬頭看了看羅恩。他的目光在羅恩身上停留了兩秒。
“我不在的時候,羅恩說了算。”
這一次沒有人反對,就連烏爾也點了頭,其余幾個新兵看羅恩的眼神變了,隱隱中帶上了點敬畏。
不過羅恩沒有理會他們,獨自回到了座位上。
他想:如果剛才直接打死烏爾,會不會造成麻煩?
這個念頭讓他愣了一下。不是因為它的**,而是因為它出現的那么理所當然,他不知道這是維特魯姆人的基因在說話,還是那個地球程序員的聲音已經退到了太遠的地方。
飛船完全駛入太空,整體趨于平靜后,德朗**了原位限制,允許新兵在指定區域內短暫活動。
羅恩走向運兵艙側面的一排觀察窗,他把臉湊近窗戶,看到了外面的景色。
絢麗而又死寂、無垠而又深邃。
那一刻,他幾乎快忘記自己是名為羅恩的維特魯姆人,而只是一個抬頭看星空的人。
前世雖看過無數張天文照片,哈勃深空、獵戶座大星云、土星的環,但沒有任何一張照片能讓他感受到此刻的震撼,那是一種沒有介質的光,一種不需要空氣的明亮,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深邃。
還有那無數的星點,不是地球上看到的那些安靜眨眼的星光,而是密密麻麻的、亮得近乎暴烈的針尖,從四面八方刺過來。有些是恒星,有些是艦隊,他們不是唯一在航行的人。帝國的戰斗艦隊在深空中排成陣列,引擎尾焰匯成一條綿延數千公里的淡藍色河流。戰艦的金屬外殼反射著遠處恒星的冷光,像一群沉默的巨型游魚在黑暗深海中無聲穿行。
身處其中,只會讓人覺得自己渺小。
這就是星際航行。
羅恩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身后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看夠了嗎?”
羅恩轉過頭,發現德朗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他身后,老兵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瞥了一眼窗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對他而言,這片星空大概只是后勤補給航線上的一段無聊路程,就像地球上的卡車司機看高速公路兩旁的護欄。
“第一次看?!?a href="/tag/luoen.html" style="color: #1e9fff;">羅恩說。
德朗沒有嘲笑他,也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每個維特魯姆人都有第一次,他只是點了點頭說:“記住它,將來你會需要它在腦子里提醒你帝國有多偉大。”
羅恩沒有問為什么,他大概知道答案。
航程進入第三十個小時,運兵艙內的燈光忽然轉紅。
警報聲很短,只有三聲急促的低鳴,然后德朗已經站了起來。他的動作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像是這具身體對紅色燈光的反應已經寫進了脊髓。
“看來有人不想坐以待斃?!?br>震動從甲板下方傳來,不再是引擎的低頻嗡鳴,而是一種更加劇烈的、帶有方向性的沖擊,星艦正在緊急減速。
“什么意思?”烏爾問道,聲音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突然打斷的煩躁。
德朗沒有回答,他正在看手腕上的全息終端。一片淡藍色的星圖懸在空氣中,上面出現了幾十個新的紅色光點,正從他們去往的方向駛來。
房間內的通訊器響了。
一道冷硬的女聲在艙內響起,是母艦的戰術指令廣播:“所有作戰小隊注意,反抗者的艦隊已經進入攻擊范圍。對方拒絕投降并開火,重復,對方已開火,所有作戰小隊進入預定位置,準備出艙戰斗。”
震動還在繼續,但已經沒有早先那般強烈。
羅恩發現對面塞拉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塞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是腎上腺素過量分泌導致的生理反應,是維特魯姆人的身體在為即將到來的戰斗做最后的預熱。
他自己的手也在抖,因為那股迫切的饑餓感又涌上來了。
從骨髓深處泛起來,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最后停在喉嚨口,變成一種幾乎讓他想張嘴咬住什么東西的饑餓。
窗外,此行的目的地——反抗者的星球已經隱約可見,而在帝國艦隊群與星球之間,不時亮起圓形的火球,那是交火的信號,每一團閃光都是一次爆炸,每一次爆炸都意味著金屬和血肉在真空中無聲地綻開。
羅恩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的脆響淹沒在艦體震動的嗡鳴中。
雖不想承認,但他已經等不及了。
“現在!”指揮官帶領小隊成員來到出艙平臺,雙拳緊握:“去面對你們的第一場戰役,去令反抗者明白自己的行為有多愚蠢,去讓他們知曉帝國的怒火與強大。”
“更要讓所有抱有僥幸的文明知道,維特魯姆帝國是多么的......”
INVINCI*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