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心里有個念頭閃過，但還不確定。
"陸崢的公司。"林梔一字一頓。
"他的崢源地產，投了那個綜合體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現在招商招不滿，銀行貸款馬上到期。如果下個月之前主力品牌不落位——"
"他死。"
沈念沉默了三秒。
"所以，"林梔湊近了點，聲音壓低，"潤和集團找念食記合作，一部分原因是咱們確實夠格，另一部分原因——"
"是因為我要是入駐了，等于給了陸崢一條命。"
林梔點頭。
沈念垂下眼睫。
陽光在她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線條。
六年。
她在那個家里，像根蠟燭一樣，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到頭來，那些人嫌她太暗了。
把她吹滅了。
現在——
全世界都在找她這根蠟燭。
而她曾經最想甩掉的那個人，恰好是最需要她的人。
"有意思。"沈念輕聲說。
嘴角的弧度，比早上在民政局時大了一點。
但冷了十倍。
3
三天后。
沈念坐在新租的公寓里，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念食記"的**數據面板。
粉絲：461萬。
月均商務收入：38萬。
品牌估值（第三方評估）：4200萬。
這些數字，是她用六年的失眠、六年的忍耐、六年凌晨兩點到四點的昏暗手機屏幕光，一點一點堆出來的。
沒人幫她。
陸崢不知道。
錢淑蘭不知道。
全世界只有林梔知道。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手機屏幕亮了。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沈念女士嗎？"對面是個年輕男聲，語氣客氣。
"我是。"
"**，我是潤和集團招商部的周成。之前和您的助理林小姐對接過念食記品牌入駐的事宜——不知道您本人方便見面聊聊？"
沈念把電腦屏幕往下翻了翻，看了眼那份潤和發來的合作框架。
"可以。什么時候？"
"如果您方便的話，明天下午兩點？在潤和大廈三十二樓會議室。我們招商總監韓總會親自出席。"
"好。"
掛了電話。
沈念靠進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潤和集團。
城西綜合體。
陸崢的崢源地產。
一條鏈上的三環。
她知道自己入駐不入駐，對陸崢意味著什么。
但這不是她做決定的依據。
她做決定的依據只有一個——對"念食記"好不好。對她自己好不好。
至于陸崢？
死活隨意。
——
同一天晚上。
城北，陸家。
錢淑蘭坐在輪椅里，面前的桌上擺著一碗面。
面已經坨了。
湯涼了，油花凝結成白色的薄膜。
"陸瑤！"錢淑蘭扯著嗓子喊，聲音尖利，"陸瑤你過來！"
陸瑤從臥室出來，臉上還貼著面膜，一只手舉著手機。
"媽你別叫了，我在忙！"
"這面誰做的？難吃死了！"錢淑蘭把筷子摔在桌上，"沈念呢？讓沈念來！"
陸瑤翻了個白眼："媽，沈念走了。離婚了。跟咱家沒關系了。你忘了？"
錢淑蘭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當然沒忘。
但她選擇性地忘了。
"走了就找回來！"她一拍扶手，"讓她回來做飯！"
"媽！"陸瑤不耐煩地把面膜扯下來扔進垃圾桶，"人家離了婚了！法律上跟你沒半毛錢關系了！你現在要么吃我做的，要么等我哥回來叫外賣。"
錢淑蘭的臉扭曲起來，像吞了一只活**。
"你做的能吃嗎？！鹽放半包！面煮成漿糊！沈念呢——她做的多好——"
陸瑤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摔："你在她在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天天罵人家臟、罵人家懶、罵人家想害你！現在人走了你又念她好了？！"
錢淑蘭被噎住了。
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門鎖響了。陸崢回來了。
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領帶松著，眉頭擰成一個死結。臉色不好看——不是一般的不好看。
"哥！"陸瑤立刻撲過去，"媽又鬧了！你趕緊找保姆吧，我真伺候不了！"
陸崢把外套掛在衣架上，換了拖鞋，走到餐桌邊看了眼那碗坨面。
"保姆我在找了。"他聲音沉沉的，"家政公司說最快下周能到人。這幾天你先頂著。"
"下周？！"陸瑤尖叫，"你讓我頂一周？我還要上班！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