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一層------------------------------------------，從食堂走過去要小半個時辰。洛塵到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升到頭頂了。，手里拿著旱煙袋，吧嗒吧嗒抽著。他抬頭看了洛塵一眼，煙袋在鞋底磕了兩下。“新來的？是。洛塵。我姓周，藥田執(zhí)事。從今天起你歸我管。翻地、除草、澆水，干不完不許吃飯。包吃就行。”。他在藥田干了四十年，頭一回聽到雜役說“包吃就行”。“你的住處在那排矮房子最里面一間。今天下午把三號田的草拔完。”。田不大，三分地，草長得比人還高。草葉子是紫色的，上面有細(xì)刺，扎手。他蹲下來拔了一把，手心扎了幾個紅點(diǎn)，*。。“碎星，你確定我有煉氣一層？我怎么感覺不到靈力？你用**能感覺到靈力嗎？用哪里感覺？丹田。小腹下面。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里。”，閉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小腹。一開始什么都感覺不到，只有草葉子扎手心的*。過了不知道多久，小腹深處有了一點(diǎn)溫?zé)帷：芪⑷酰穸炖锟煲绲奶炕稹！案杏X到了。那就是靈力。煉氣一層。這么弱？”
“你零靈根，沒有靈根吸收靈氣，這點(diǎn)靈力還是我分給你的。嫌弱？那我收回來。”
“別。弱就弱，有總比沒有強(qiáng)。”
洛塵睜開眼睛，繼續(xù)拔草。手上的紅點(diǎn)已經(jīng)連成一片了，*得他想把手剁了。他咬著牙，一株一株地拔。太陽從東邊移到頭頂，從頭頂移到西邊。三號田的草拔完了。他站起來，腰直不起來了，腿麻了，膝蓋咔咔響。
“明天翻地。四號田。”周執(zhí)事說完就走了。
洛塵走回矮房子。門是木板釘?shù)模P(guān)不嚴(yán)，風(fēng)從門縫里灌進(jìn)來。里面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一把快散架的椅子。桌上有一盞油燈，燈芯燒得只剩一截。他把碎星解下來掛在床頭，躺到床上。
木板床咯吱一聲。
“碎星。”
“嗯。”
“我什么時候才能變強(qiáng)？”
“拔草變不了強(qiáng)。”
“那怎么才能變強(qiáng)？”
“修煉。引靈氣入體——”
“我零靈根，引不了。”
“那就挨打。”
洛塵翻了個身，面朝墻。“怎么挨打？”
“找比你強(qiáng)的人打架。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挨，挨完總結(jié)經(jīng)驗(yàn)，下次少挨兩下。挨著挨著就變強(qiáng)了。你爹打你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骨頭疼？”
“嗯。”
“疼完之后呢？是不是覺得骨頭硬了一點(diǎn)？”
洛塵想了想。**打了他十幾年，每次打完都疼得死去活來。但確實(shí)，后來再挨打的時候，沒那么疼了。不是因?yàn)?*打得輕了，是他骨頭硬了。
“你的意思是，挨打就是修煉？”
“對。別人修靈根，你修肉身。別人打坐，你挨打。別人突破靠悟性，你突破靠被打到絕境。”
“那我明天去找趙猛打一架。”
“你打不過他。他煉氣三層，你煉氣一層。”
“你不是說挨打就是修煉嗎？”
“挨打是修煉，送死不是。”
洛塵還想說什么，肚子先叫了。咕——很響，在安靜的矮房子里像打雷。他從床上爬起來，摸著黑走到食堂后院。剩飯桶里還有半桶，他盛了一碗蹲在棚子下面吃。飯涼了，硬了，嚼著腮幫子酸。
“碎星。”
“又怎么了？”
“你幾萬年沒洗澡了？”
“我是劍。劍不洗澡。”
“那你身上怎么這么多銹？”
“那是歲月的痕跡。”
“歲月的痕跡就是生銹？”
“閉嘴。”
洛塵把碗放下，站起來。月光照在棚子上，照在他露著腳趾頭的鞋上。
“碎星。”
“嗯。”
“你說我能變強(qiáng)嗎？”
“能。”
“為什么？”
“因?yàn)槟銐虿灰槨２灰樀娜嗣加病！?br>洛塵笑了。走回矮房子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打了他十幾年，他跑了。跑到九天道宗，以為能擺脫挨打的日子。結(jié)果碎星告訴他，要想變強(qiáng)，還得挨打。他嘆了口氣。“命苦。”
碎星說：“命苦的人，才活得長。”
洛塵沒接話。他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碎星劍身上，那些金色的紋路又亮了一點(diǎn)。煉氣一層的靈力在小腹處慢慢流轉(zhuǎn)，像一條快要干涸的小溪。很弱。但它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