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年紀大了，你就讓著她點。"
"舅媽，她今天從我進門開始就沒給我一句好話。"
"老人嘛，嘴碎一點……"
"不是嘴碎。"我打斷她，"她是故意的。"
舅媽被我這句話噎住了，訕訕地退回了座位。
婆婆的聲音又飄過來，對著劉姨哭訴。
"我這輩子容易嗎？老伴走了五年了，我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到頭來兒媳婦當著外人的面給我甩臉子。"
"我就是隨口說了一句閨女貼心，她就不高興了，我還能不能說話了？"
"兩萬多塊錢了不起啊？我又沒問她要！"
每一句話都在給自己加分，給我扣分。
我聽著，拳頭攥緊了。
顧茵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后低頭繼續安慰婆婆。
這個表情我看懂了。
贏了。她在心里覺得她贏了。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走回座位坐下。
"媽。"
婆婆抹著眼淚看我。
"我問您一件事，您老實回答我。"
"你要問什么？"她警惕地看著我。
"這三個月，您在家族群里是不是跟親戚們說過，我家條件不好，我嫁進來是高攀？"
整張桌子的空氣凍住了。
舅舅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舅**眼神飄忽起來。
婆婆的臉色變了。
"你、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我掏出手機，翻到一張截圖。
那是上個星期，顧衡的表弟無意間在聚會上跟我提起的，說大舅媽在群里發了不少關于我的消息。我當時沒在意，后來找了個共同好友要到了截圖。
截圖上是家族群的聊天記錄。
婆婆的頭像，婆婆打的字。
"我家媳婦家里就是普通工人，結婚也沒帶什么像樣的嫁妝，全靠我們家倒貼。"
"還行吧，人老實，就是家里沒什么底子。"
"我兒子當初要是聽我的，找個條件好點的多好。"
我把手機放在桌子中間。
屏幕朝上。
所有人都能看見。
第九章
婆婆的臉白了。
"這、這是誰給你的？"
"誰給我的不重要。"我看著她，"重要的是，這些話是您說的嗎？"
她嘴唇動了幾下，聲音發虛。"那是我……隨口說說的，誰家老人不嘮叨兩句……"
"隨口說說？"我指著屏幕上的字，"全靠我們家倒貼？沒什么像樣的嫁妝？媽，我爸媽給了八萬八的嫁妝，我用自己的存款加了二十萬當首付，房子寫的是我和顧衡的名字，這叫沒帶什么？"
婆婆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顧茵站了出來。
"小晚，今天是**生日，你翻這些舊賬有意思嗎？"
"是你姐的生日，不是我的忌日。"我看著她，"翻舊賬？**背后說我三個月，我今天頭一次當面問她，這叫翻舊賬？"
顧茵被我頂回去了，她的臉色有點掛不住，看向顧衡。
"弟，你管管你媳婦。"
顧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和他姐，嗓子里擠出一句。
"小晚，你先消消氣，這些事我們回家再說。"
回家再說。
每次都是回家再說。
說完之后呢？然后呢？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突然不想再聽了。
我站起來，把包挎上。
"林晚你干嘛？"顧衡也站了起來。
"我回家。"
"飯還沒吃完。"
"我沒胃口。"
"你今天就不能忍忍嗎？"他壓低聲音，"大家都在看著。"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顧衡，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么？"
"如果今天是我生日，**當著一桌人的面說我各種不好，你會怎么做？"
他張嘴想回答。
"你會說，媽你少說兩句。"我替他回答了，"然后轉頭跟我說，忍忍就過去了。對嗎？"
他閉上了嘴。
因為我說得一個字都不差。
我笑了一下。
"今天這頓飯三千八，我出的。花布置的錢，我出的。**身上穿的那件新衣服，上周我陪她去買的。這三個月水電煤氣物業費買菜錢，百分之七十是我付的。"
我頓了頓。
"但在她嘴里，我是那個高攀的、沒嫁妝的、靠你們家倒貼的人。"
包間里沒有一個人說話。
婆婆的眼淚又開始掉，但這一次，沒有人遞紙巾了。
第十章
我以為這就是今天的結局了。
我往門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