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商的消息，內容大同小異："林夏，聽說你從頌雅走了？最近先不方便見面了哈，回頭再聊。"
客氣，但拒人千里。
下午兩點，我打開行業論壇，首頁赫然掛著一條帖子，沒署名，但字里行間指向性很明確。
大意是：某公司資深設計師因為工作態度消極、拒絕配合團隊被辭退，走的時候還試圖帶走公司設計資料。
帖子下面跟了幾十條評論。
"這種人哪個公司都有，占著坑不出活，還覺得自己了不起。"
"準時下班的設計師？那不就是混日子的嗎？"
"聽說她在公司六年了，連個主管都沒升上去，說明能力也就那樣。"
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我關掉頁面，把手機放到桌上。
獨居的公寓很安靜，窗外傳來遠處工地打樁的悶響。
傍晚六點，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陶然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兩袋菜。
"別愣著，讓不讓進？"她把菜往我懷里一塞，自己換了拖鞋就往廚房走。
"你怎么來了？"
"怕你一個人**。"陶然邊洗菜邊說，"你看論壇了沒？"
"看了。"
"那帖子就是蘇曼讓何薇發的，我下午親眼看見何薇在工位上編那些話。"陶然洗菜的動作猛了一下，水濺到了灶臺上，"林夏，那丫頭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她現在幫著蘇曼踩你，你心里真不膈應？"
我沒吭聲，從柜子里拿了個鍋出來燒水。
陶然扭頭看我一眼："你是不是又打算忍？"
"不是忍。"我把面條丟進鍋里，"是沒到時候。"
"什么時候才算到時候？等她們把你名聲全毀了？"
我攪了攪面，想了想，說："你注意到沒有，蘇曼征用我那**稿的時候，只拿了共享盤里的版本。"
"然后呢？"
"共享盤里那個版本，面料標注欄我寫的是云錦紗。"
陶然愣了一下："那個織錦坊獨家的面料？"
"對。"
"你的意思是，她根本拿不到那個面料？"
我把煮好的面撈出來，分成兩碗，一碗遞給她。
"吃面吧。"
陶然端著碗，表情很復雜。她張嘴想問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認識我這么多年，知道我說"沒到時候"的時候，就是真的還不到時候。
那天晚上，陶然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林夏，不管你打算怎么辦，我跟你說，我這邊你隨時開口。版房的事我門兒清，蘇曼那些爛招瞞不了我。"
"知道了。"
"還有，"她猶豫了一下，"今天下午老方在版房里跟蘇曼吵了一架。"
"為什么？"
"蘇曼讓他把主打款的版型尺寸改一版，說你原來定的比例不夠大氣，要她的風格。老方說這版型是按特定面料的垂墜度定的，隨便改會出問題。蘇曼讓他閉嘴，說一個裁縫不要對設計指手畫腳。"
"老方怎么說？"
"老方說了一句這不是我能改的，然后就不吭聲了。但他臉上的表情，我在版房干了五年，頭一回見。"
我站在門口，看著陶然走進電梯。
門合上之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你那碗面煮得太硬了。"
我關上門，回到客廳。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就一句話："林小姐，坊里的貨已經備好了，隨時可以提。方便的時候回個電話。"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翻了過去。
這條短信的事，不急。
第三天，事情開始往更難看的方向走。
上午十點，陶然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蘇曼在開全員會，你猜她說什么了？"
我沒猜，等著她說。
"她說你走之前故意**主打款的源文件，共享盤里的版本缺了三分之一的工藝細節，是你蓄意破壞公司財產。"
緊接著陶然又發了一條："她還說要讓法務發律師函給你，要求你歸還全部設計資料。"
我放下手機，喝了口水。
源文件我動都沒動過。蘇曼說缺了三分之一的工藝細節，那是因為那部分細節本來就是我最后要補的手工標注，我還沒來得及錄入電子版，就被她半夜一腳踢了出去。
她根本看不懂哪些是完成稿、哪些是待補項，在她眼里，拿到了圖就是拿到了一切。
中午十二點半，律師函真的來了，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