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掛了電話，我直接把手機扣過去，靜音一開，被子一拉。
這一覺，睡得比哪天都踏實。
不用凌晨爬起來改圖，不用盯著打印機出樣，更不用操心明天蘇曼又要在晨會上挑誰的刺。
窗外的城市還亮著零星的燈，我閉上眼，什么都沒想。
該來的，自己會來。
第二天早上八點，生物鐘還是準時把我叫醒了。
我煮了碗面，切了個西紅柿拌進去，慢慢吃完。
換了件棉質(zhì)襯衫，背上帆布包，開著那輛開了四年的小飛度，不緊不慢地往公司方向去。
我不是去打卡的。
我是去拿東西，順便看看蘇曼還能蹦跶出什么花樣。
九點整，我到了公司樓下。
前臺的小姑娘叫許可，平時跟我關系還行，見了我一臉為難。
"夏姐，那個，蘇總監(jiān)交代了，你的門禁已經(jīng)停了，讓我不用給你登記了。"
我笑了笑："沒事兒，我就拿點私人物品，麻煩你幫我打個電話上去，讓人把我抽屜里的東西送下來就行。"
許可剛拿起電話，電梯門開了。
蘇曼踩著一雙紅底高跟鞋走出來，身后跟著兩個助理，手里端著咖啡。
她今天化了全妝，穿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看上去精神得很，一副大權(quán)在握的派頭。
她一眼就看見了我，那表情，就像貓看見了被夾住尾巴的耗子。
"喲，林夏？這么早就來了？"她站定，居高臨下地打量我，"怎么，舍不得走？還是覺得那兩個字回得太干脆，想換個說法？"
她聲音不大，但前臺、保安、還有正巧路過大堂的幾個同事，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背著包站在原地，看著她："蘇總監(jiān)想多了，我來拿個人物品。"
"個人物品？"蘇曼笑了一聲，側(cè)頭看了看身后的助理，"小何，林夏工位上的東西收拾了沒有？"
被叫到名字的助理叫何薇，二十三歲，進公司不到一年。
入職第一天是我?guī)У模嫘突A是我手把手教的，連她現(xiàn)在用的那套快速打版方法，都是我私下給她整理的筆記。
何薇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收了，放在前臺儲物柜里了。"
她全程沒看我一眼。
蘇曼滿意地點了點頭，轉(zhuǎn)回來看我，那姿態(tài)像在施舍："東西在柜子里，自己拿了走吧。另外，友情提醒你一句，共享盤里的設計文件都是公司資產(chǎn)，你回去以后最好把電腦里的存檔全**，別到時候說不清楚。"
我沒接她的話茬。
彎腰打開儲物柜，里面是一個紙箱子，東西裝得很隨意。我的馬克筆整套散在底下，最上面壓著的是一盆綠蘿，葉子已經(jīng)折了幾片。
那盆綠蘿是六年前入職那天我自己帶來的，澆了六年，活得挺好。
現(xiàn)在葉子折了，根還在。
我把箱子抱起來，轉(zhuǎn)身準備走。
蘇曼在身后追了一句："林夏，我再多說一句。你在這個行業(yè)能走到哪一步，得看有沒有人用你。六點準時下班的設計師，在哪家公司都不受待見。你好自為之。"
我的腳步?jīng)]停，也沒回頭。
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個穿著灰布圍裙的老頭正從側(cè)門進來，手里抱著一摞面料樣本。
是老方。
老方是版房的老裁縫，五十七歲了，在頌雅干了快十年，手藝是整個版房最硬的。平時話少得很，一天說不了十句，但他裁的版型全公司沒人能挑出毛病。
他看見我抱著箱子，腳步頓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老方什么都沒說，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紙包，塞到我箱子里。
然后他低著頭，抱著面料繼續(xù)往里走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紙包，里面是我放在工位抽屜里的一把小剪刀。
不是公司配的那種，是我上大學時買的第一把裁剪刀，用了快十年，刀口磨得發(fā)亮。
何薇收拾的時候，大概以為是公司的東西，沒給我裝。
老方給我捎出來了。
我把剪刀攥在手心里，上了車，發(fā)動引擎，開出了停車場。
后視鏡里，頌雅時裝的招牌在陽光下反著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出了公司沒多久，手機又開始響。
但這回不是陶然，也不是同事。
是行業(yè)里的消息。
蘇曼動作比我想的還快。
中午不到十二點，我連著收到三個以前合作過的面料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