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你一個人也不是長久之計。我來呢，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方晴放下手里的抹布，看著大伯。
"**這個店，說實話，這兩年不賺錢，你也看到了。"方建國的語速不緊不慢，像在跟客戶談建材報價。"我前兩天打聽了一下，這個鋪面位置還行，如果轉出去的話，轉讓費加上設備，能拿個二三十萬。"
方晴沒吭聲。
吳翠花接過話頭："對呀小晴，你一個小姑娘，高中都沒讀完，怎么管得了一個店？聽你大伯的沒錯。賣了拿錢給**治病，剩下的你們兄妹分分，也算有個著落。"
方晴看著大伯母那張涂了厚厚粉底的臉，聲音平靜："這個店是我爸的，得等他出院了自己決定。"
"等他出院？"方建國皺起眉頭。"小晴，**現在那個樣子，誰知道什么時候能出來？這店一天不關就虧一天的錢。"
"虧也是我來扛。"
"你拿什么扛？"吳翠花的嗓門又上去了。"你一個月掙幾個錢？你在外面給人洗碗切菜，你扛得起房租水電工資？"
方德順終于開口了，慢悠悠的："大嫂說得也有道理。小晴你別逞強，這個事情還是等方濤回來一起商量。"
方晴看了三個人一圈。
"不用商量。"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店我先管著，管不了的時候再說。"
方建國和吳翠花對視了一眼。
吳翠花站起來，包往肩上一甩："行，你管。那到時候虧了可別找我們。"
她走到門口，回頭又補了一句："一個高中沒畢業的丫頭片子，還真把自己當能人了。"
三個人走了以后，店里安靜下來。
劉姐在收銀臺后面假裝整理小票，余光一直往方晴這邊瞟。
方晴把桌上的茶杯收了，走進后廚，把門關上。
她靠在冰柜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后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牛皮封面的筆記本，翻到第三十七頁。
上面寫著一行字：食材成本壓縮方案（二），對應月營業額四萬至六萬區間。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鐘，然后合上本子，走回前廳，開始擦桌子。
接下來三天，方晴每天六點到店，晚上十點才走。
她把所有的賬本翻了一遍，把每一道菜的成本重新算了一遍，把過去半年的流水逐筆核對。
結果比她預想的還糟。
方家菜館一共有四十二道菜，其中十七道菜的成本占比超過百分之四十五，屬于典型的賠本菜。三道招牌菜里有兩道用的是高價食材，利潤薄得可憐。
**天上午，方晴去了一趟縣城的農貿**市場。
她沒有找老趙，而是去了市場最東邊的一排攤位，那里有幾家她以前在省城打工時就知道的蔬菜**商。
走到第三家的時候，一個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要什么？"
"日供蔬菜，品類大概十二種，量不大，一天兩百到三百斤。"
"送哪兒？"
"老街方家菜館。"
男人翻了翻本子："方家菜館，之前是老趙在供吧？怎么換了？"
"價格太高。"方晴把自己整理的一張紙遞過去。"這是我要的品類和數量，你看看能報什么價。"
男人接過去看了一會兒，眉毛挑了一下："你這表格做得挺細啊，連損耗率都算進去了。"
"報價多少？"
男人算了算，報了一個數。
方晴搖頭："高了。你現在倉庫里葉菜積壓，天一熱就得打折處理。如果我每天固定量采，幫你消化庫存，價格應該再讓一成。"
男人愣了一下，打量她幾秒："你以前干過采購？"
"算過賬。"
最終談下來的價格比老趙便宜了將近三成。
方晴回到店里的時候，劉姐正在跟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說話。
男人四十出頭，方臉，手里夾著一支煙，是隔壁那條街開修車鋪的孫大海，也是方德厚喝酒的老伙計。
"小晴回來了？"孫大海掐了煙，笑著招呼。"聽說你接手了？**那邊怎么樣？"
"還在觀察。"
"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要不要我幫忙找個人？"
"暫時不用。"
孫大海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開口："小晴，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方晴看著他。
"昨天你大伯來找過我，問我認不認識做餐飲轉讓的中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