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膩。"
女孩小口小口地吃。太后看著，笑意盈盈，時不時給她夾菜，噓寒問暖，事無巨細。
太子李璋坐在一旁，埋頭扒飯，一聲不吭。偶爾抬頭看一眼女孩，又飛快低下頭。
用過晚膳，太后拉著女孩的手，仔仔細細問了她入宮前的日子。幾歲啟蒙，讀了什么書，母親生前教了什么，父親多久回家一次。
女孩一一答了，聲音平穩，不卑不亢。
太后聽著，不時點頭，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像是在辨認什么。
末了，太后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你爹娘在天有靈，見你這般懂事，定會欣慰。以后安心住在宮里，哀家會好好護著你。"
女孩低頭謝恩。
太后起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對了，那串佛珠，記得日日戴著。哀家特意開過光的，保你平安。"
女孩點頭。
太后笑了笑，帶著太子和一眾宮人離開。
殿內安靜下來。女孩獨自坐在燈下，看著腕上的佛珠。燭火跳動，珠子的影子在墻上晃來晃去，像一只只窺視的眼。
她抬起手，把佛珠湊近鼻端，又聞了聞。
那股澀味還在。
她放下手，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三日前，爹的副將陳叔冒著殺頭的風險，偷偷遞進來一句話。
"小姐，將軍和夫人的死，有蹊蹺。那日接應遲遲未到，像是有人故意為之。"
她沒哭，只是把這句話一字不漏地記在心里。
如今進了宮，住在這位慈眉善目的太后的慈寧宮里，戴著太后親賜的佛珠，受著太后無微不至的關懷。
可她記得入宮前，陳叔最后說的那句話。
"小姐，將軍生前說過，云守護的那件東西，誰都不能給。太后若問起來，只說不知道。"
什么東西，爹至死都沒告訴她。
但太后會問的。
她篤定。
慈寧宮的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太后待她極好，吃穿用度比照公主，還特意請了女先生教她讀書習字。每日晨昏定省，太后都要拉著她的手說會兒話，問她功課如何，可有不習慣，夜里睡得可好。
那串沉香佛珠日日戴著，睡覺也不許摘。太后說開了光的東西離了身就不靈了，女孩便乖乖戴著，從不多問。
女先生姓顧，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學識淵博，教得認真。女孩學得快，不過月余，便能背誦整卷《女誡》。顧先生常在太后面前夸贊，說這孩子聰慧過人，一點就通。
太后聽了，笑容更深："像她爹。云將軍文武雙全，是大周的棟梁。"
這話說了，殿內便靜一瞬。
女孩垂下眼，不接話。
太子李璋偶爾會來東暖閣坐坐，每次都坐立不安的樣子，說不了幾句話就匆匆離開。他看女孩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想親近，又像在害怕什么。
有一回，他鼓起勇氣問："云舒，你、你怕不怕？"
女孩抬頭看他："怕什么？"
太子張了張嘴，又閉上，搖搖頭："沒什么。"
他走了。
女孩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入宮半月后的一個傍晚，孫嬤嬤來傳話，說太后要見她。
女孩換了衣裳，跟著孫嬤嬤穿過回廊，到了太后的正殿。殿內熏著檀香，太后倚在軟榻上，手里捻著那串佛珠的穗子，似乎在等她。
"云舒，過來坐。"太后拍拍身邊的位置。
女孩依言坐下。
太后端詳著她，忽然問："你爹生前，可曾跟你提過什么傳家之寶？"
女孩眨眨眼，一臉茫然："傳家之寶？"
"嗯，比如令牌、信物之類的東西。"太后語氣隨意，像是閑聊，"你云家世代鎮守西北，手握重兵，總該有些憑證才是。"
女孩搖搖頭："爹沒跟我說過。"
太后盯著她看了片刻，笑了笑："也是，你那時候還小，你爹不會跟你說這些。"
她拍拍女孩的手："哀家隨口問問，你別多想。去吧，天晚了，早些歇息。"
女孩行禮告退。
走出正殿，夜風撲面。她抬起頭，看著頭頂的月亮，圓圓的一輪，清冷如霜。
太后問了。
果然問了。
她回到東暖閣，關上門，從枕下摸出那只布老虎。她把布老虎翻過來，手指摸到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