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功率一樣的小型電機。我花了一個小時，重新接線，固定，調試。
最后，我把外殼那道裂縫用強力膠粘上，從外面看，天衣無縫。
傍晚，我把修好的風扇送到他家門口。
他正在吃飯，見我來了，連身都懶得起。“放那吧。”
我把風扇放下，插上電。
風扇立刻開始平穩地轉動，送出涼爽的風。聲音比以前還輕。
他瞥了一眼，臉上沒什么表情，仿佛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嗯，還行。”他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我沒說話，轉身就走。
“哎，等等！”他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從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扔在鞋柜上。
“給，別說大爺我占你便宜。拿去買瓶水喝。”
那兩塊錢，像兩片落葉，輕飄飄地躺在那。
我看著那兩塊錢，又看看他那張布滿“恩賜”表情的臉。
我笑了笑，走過去，拿起那兩塊錢，塞進自己口袋。
“謝謝王大爺。”
關上他家門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02
凌晨三點。
手機在床頭柜上瘋狂震動，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是“王建軍”。
我掛斷。
緊接著，敲門聲響起。不是敲，是砸。
“砰！砰！砰！”
每一聲，都像是砸在我的神經上。
“李澤！開門！快開門！”王建軍的聲音在外面嘶吼，帶著一種驚慌失措的尖利。
我翻了個身，把頭蒙進被子里。
砸門聲越來越響，中間還夾雜著他老伴焦急的哭喊。
“小李啊！快開門幫幫忙啊！出大事了！”
我能想象到門外是怎樣一副場景。整棟樓的聲控燈估計都亮了。
我終于還是坐了起來。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再不開門，我的防盜門可能就要被他拆了。
我沒開燈，走到門后，通過貓眼往外看。
樓道的燈光慘白。王建軍穿著大褲衩，赤著上身，渾身濕淋淋的，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他老伴穿著睡衣，頭發凌亂，臉上全是淚。
“李澤！你是不是死了！我知道你在里面！”王建軍見里面沒動靜，開始用腳踹門。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對準貓眼。
然后，我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外說：“王大爺，這么晚了，什么事？”
我的聲音很平靜。
門外的踹門聲停了。王建軍的聲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你總算吱聲了！快！快出來！我家廚房水管爆了！水都淹到客廳了！你不是會修東西嗎？趕緊來幫忙！”
他的語氣，不是請求，是命令。
仿佛我，李澤，凌晨三點的睡眠，不如他家一根爆掉的水管重要。
仿佛我，李澤，就該二十四小時待命，為他解決一切麻煩。
我透過貓眼，看著他那張焦急又理直氣壯的臉，手機的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切。
我說：“王大爺，我修的是電器，不是水管。這叫隔行如隔山。”
“你放屁！”他破口大罵，“你上次不是還幫三樓老趙家換過水龍頭嗎？別廢話！趕緊出來！再晚我家地板都要泡壞了！”
三樓老趙家的水龍頭，是滴水。我順手換個密封圈的事。他家這情況，一聽就是主水管爆了，得關總閘，得找專業的水管工。
“那個我不會。”我回答得干脆利落，“你找物業吧，或者打墻上貼的那些小廣告，找專業師傅。”
“現在是凌晨三點！我上哪找人去！”王建軍的聲音開始發抖，是氣的，“我不管！你今天必須給我出來！不然我……”
“不然怎么樣？”我問。
門外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惡狠狠地說：“李澤，你行。你給我等著。”
說完，我聽到他和老伴罵罵咧咧下樓的聲音，大概是去找總水閥了。
世界終于清靜了。
我關掉手機錄像，保存好視頻。
回到床上，我卻睡不著了。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
第二天一早，我剛打開店門，王建軍就領著他兒子王偉堵在了門口。
王建軍一夜沒睡，眼睛通紅，滿臉怨毒。他兒子王偉，三十多歲，戴個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但眉宇間藏著一股和**如出一轍的算計。
他們家昨晚的損失不小。我早上倒垃圾時路過，看到他家門口堆著一堆濕透了的紙箱子和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