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國棟。
國棟低著頭,筷子在手里轉來轉去,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的拇指在手機屏幕上按了一下。錄音,開始。
大伯見國棟不說話,把臉一沉:"你這個當爹的拿不了主意?行,那我替你拿。這事就這么定了,下周我約馬占山出來吃個飯,兩家坐一起把事談了。"
我開口了:"大哥,玦珊才十八歲,分數還沒出來呢。"
整桌的人都看向我。劉翠萍的筷子在碗沿敲了兩下,笑著說:"敏芝,你一個全職在家的,管這么多干啥。大哥說話呢,你插什么嘴。"
大伯拿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多嘴的蚊子:"我跟國棟說話,你在旁邊聽著就行了。"
然后他轉頭對國棟說了一句話,這句話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不同意,那建材那邊的合作,從下個月起我就不帶你了。你那個小倉庫沒了我的貨源,三個月關門。自己掂量。"
國棟的手停在了膝蓋上,五個手指攥得很緊,骨節發白。
但他始終沒有抬頭。
旁邊坐著的二叔端起酒杯打圓場:"大哥這也是為了兩家好嘛。國棟,你大哥不會害你。"
我低著頭,手機在桌布下面安安靜靜地錄著。每一個字,我都沒漏。
大伯最后端起酒杯,聲音洪亮得包間外面都能聽見:"那這事就這么定了,下周安排。來,大家喝一個。"
滿桌的人舉起了杯子。
國棟也舉了。
我沒有。
從福滿樓出來,一路上國棟一句話沒說。
回到家,玦珊還在房間里做題。自從估完分,她每天把自己關在屋里,不是重新算分就是對著答案發呆。
我關上臥室門,國棟坐在床邊換鞋,我站在他面前。
"你今天一句話不說是什么意思?"
國棟的鞋帶解了一半,手停住了:"說什么?你讓我當著全家的面跟大哥翻臉?"
"他要把你女兒嫁給馬占山的兒子,你知道馬強是什么人嗎?去年酒駕**過,整天在縣里混,不學無術。"
國棟抬起頭看我一眼:"大哥說了,馬強現在在**公司里干。"
"那也是**的公司,不是他自己的本事。"我壓低聲音,怕隔壁玦珊聽見,"國棟,那是你親閨女。"
國棟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你以為我想答應?可大哥那邊斷了貨源,我那倉庫就是個空殼子。這三年玦珊補課的錢,都是從倉庫出的。"
"倉庫沒了可以想別的辦法,女兒嫁錯了人,一輩子都完了。"
國棟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讓我從頭涼到腳的話。
"他說得也不完全沒道理。六百零八分,真上不了什么好大學。讀個大專出來還不是打工。嫁個有房有車的,至少日子不差。"
我盯著他的后背,覺得這個人突然變得很陌生。
"陳國棟,你說的是人話?"
他轉過來,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疲憊。一種被人壓了十幾年之后磨出來的那種疲憊。
"我不是不管她,我是真的沒辦法。大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說斷就斷,不留余地。上次劉家的事你忘了?"
我沒接話。劉家的事我記得,大伯上次斷了劉家表弟的合作,那家人三個月就搬出了縣城。
國棟又說:"你讓我再想想,別把事情搞僵了。"
我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轉身打開了門。
走到客廳時,我聽見玦珊房間里有翻書的聲音。
我站在她門口,隔著一道木門。門上貼著她高一時候貼的便簽,寫著"目標:前三十名"。三年了,紙都泛黃了。
我沒有推門進去。
回到客廳坐下來,掏出手機,點開錄音文件。一個小時零三分鐘。
我把手機鎖屏,放在茶幾上。
明天大伯就會開始安排那頓"兩家見面"的飯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
但我還不知道這段錄音能用在什么地方。
我只知道,這件事,我不會讓它就這么定了。
第三天早上,我正在廚房里收拾碗筷,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大伯媳婦劉翠萍站在外面,手里提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笑。
"敏芝在家呢?我來看看玦珊。"
她不請自進,換了鞋往客廳沙發上一坐,把水果袋子往茶幾上一放。
"玦珊呢?"
"在屋
精彩片段
小說《大伯拿女兒換八百萬合同,我端盤子攪黃他生意》“溫禾知年”的作品之一,敏芝玦珊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高考女兒估分只有608分。我在她房間門口站了很久,最后還是沒忍住推門進去了。夜深了,客廳的掛鐘慢悠悠敲了十一下。我端著剛熱好的牛奶,腳步放得很輕,慢慢推開女兒房間的門。房間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她均勻的呼吸聲。玦珊趴在書桌上,睡著了。手邊攤著各科的標準答案,還有寫滿了字的估分草稿紙。臺燈的光照著最上面那張紙,一行紅筆字刺進我眼睛里:總估分,608。看到這個數字,我端牛奶的手抖了一下,杯沿撞出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