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菜市場？"
我打斷她。
"現在倒是挺會講流程。"
她的嘴張了張，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旁邊幾個銷售竊竊私語，有人低頭偷笑。
小雅怔怔地站在那里，手里還攥著那條給我擦手的毛巾。
我走過去。
"走吧，帶我去看合同。"
小雅跟我進了貴賓室，手抖得連合同都快翻不動。
她彎腰幫我攤開文件的時候，頭發從耳后滑下來。
我的目光落在她右耳后面。
那里有一塊蝴蝶形狀的紅色胎記。
我的手停了。
那個形狀，那個位置。
和三十年前護士抱給我看了一眼就被抱走的那個孩子，一模一樣。
"阿姨？阿姨您怎么了？"
小雅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沒事。"
我低下頭，在合同最后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我點開屏幕。
家族群"相親相愛一家人"，99+未讀消息。
最上面一條是劉成發的。
他拍了一張紅色封面的結婚證，艾特了我。
"野女人死哪去了？還沒要到飯？"
底下是張麗的語音，我沒點開，但能看到時長，1分12秒。
旁邊是她的文字補充："老劉別跟她一般見識啦，她一個人在外面多可憐，要不讓她回來吧，我不介意多個人吃飯的。"
下面緊跟著一條張麗的炫耀："對了我今天剛用退休金幫你們還了一筆房貸，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
我差點被這番表演感動了。
一個專門來*占鵲巢的女人，還要裝出恩賜者的姿態。
劉斌的語音緊跟著彈了出來。
我點開。
"媽你別裝死，趕緊回來把我岳母的腳洗了，不然以后別想看孫子一眼！"
我聽了兩遍。
不是因為沒聽清，是想確認一下，這真的是我喂了二十多年飯的兒子說出來的話。
小雅在對面坐著，大概是看到了我的表情，小聲問了句："阿姨，您還好嗎？"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好得很。"
簽完最后一份文件，我重新拿起手機。
六百萬的購房合同還沒干透墨跡。
我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你們的家我嫌臟，以后各走各路。"
發送。
然后我把手機關了。
小雅把合同副本裝進文件袋遞給我的時候，我接過來，多看了她一眼。
她沖我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攥緊了文件袋，轉身走出售樓處。
雨已經停了。
第二章 群聊里的審判
五星酒店的白色浴袍裹在身上，和昨晚那件濕透的舊棉襖比起來，輕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鏡子里的女人，眼角全是細紋，顴骨上的皮膚粗糙發黃。
五十二歲，看起來像六十歲。
三十年的灶臺油煙和伺候全家的夜晚，全寫在這張臉上。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然后打開了手機。
開機的瞬間，消息像洪水一樣涌進來。
家族群"相親相愛一家人"，999+。
親戚群"劉家大院"，300+。
我從最早的那條開始看。
兒媳王倩率先在親戚群里定了調。
"各位長輩，跟你們說個事，我婆婆沈音偷了家里的存折昨晚離家出走了，連孫子都不管了。"
她還配了三個流淚的表情。
底下立刻炸了。
二嬸第一個跳出來："我就說嘛，沈音這人平時看著老實，骨子里就不安分！"
大伯發了條語音，我點開，中氣十足："老了還作妖，丟不丟人？趕緊把她找回來讓她給老劉磕頭認錯！"
三姑打字慢，但態度最狠："不守婦道的東西，當年要不是我們劉家收留她，她能有今天？"
我看著屏幕上一條一條的消息，一條一條的。
這些人，逢年過節沒有一個來看過我。
我給他們做了三十年的年夜飯，記住了每個人忌口，從來沒人問過我累不累。
現在倒是一個比一個積極。
我正準備關掉屏幕，一個不常說話的人突然冒出來了。
李大媽，小區老居委會主任。
她發了一段很長的文字。
"劉成，你還有臉在這說？當年沈音是為了給斌斌買學區房才同意假離婚的，劉成你這么做喪良心！"
"假離婚協議我親眼見過，是你讓她簽的，你說不會真離。"
"現在倒好，轉頭就領著野女人進了門，良心被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