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挽住媽**胳膊，"媽，我好開心！"
媽媽抬手摸了摸江茹的臉頰，眼圈泛紅："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寶貝女兒，老天總算開眼了……"
然后她的視線越過江茹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臉上的溫柔像被刀片刮掉一層。
"你杵在那兒干什么？沒看見**妹病好了嗎？也不知道說句恭喜？"
"我說了。"
"態度呢？陰陽怪氣的！"媽媽抬高音量，"你是不是又在裝病博取同情？江茹都康復了你還咳什么咳？"
我低下頭，肩膀縮了縮，把臉埋進圍巾里。
"知道了。"
填報志愿那天，下午兩點，客廳茶幾上擺著三臺設備——媽**筆記本電腦、江茹的iPad、以及我那臺屏幕右下角碎了一塊的舊手機。
江茹翹著腿坐在單人沙發上，iPad屏幕已經打開了志愿填報系統。
我靠在餐廳門框上，問了一句："你查過自己分數了嗎？"
"關你什么事？"江茹頭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志愿要根據分數填，萬一——"
"萬一什么？"她終于抬頭，眼神像在看一個智障，"我心里有數，用得著你教我做事？"
她在第一志愿欄里打了四個字：華清大學。
我嘴里咬著一片薄荷含片，沒再說話。
門口傳來鞋底蹭地墊的聲音，傅景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一袋櫻桃。
"茹茹！"江茹彈射起來，小跑著迎上去，兩只手攀上他的小臂，"你來啦！"
傅景把櫻桃遞給她，目光卻先掃了我一眼。
"晚晚，你的臉色……"
"沒事。"我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
江茹已經開始拆櫻桃的袋子，捏了一顆塞進嘴里："傅景哥哥，我填了華大，咱倆可以一起上學了！"
傅景笑著點頭："好。"
我盯著他的側臉——那道溫和的輪廓線，下頜角分明，耳后有一顆不起眼的小痣。
上輩子我盯著這張臉看了十八年，以為他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
"傅景，"我開口，"你填的也是華大？"
"嗯，金融系。"
"那你可得注意身體，"我把薄荷片嚼碎咽下去，"聽說最近流行病挺多的，萬一感染了什么不該感染的東西，可就麻煩了。"
傅景愣了一下。
江茹歪頭看我："姐姐，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關心一下竹馬而已。"
我轉身進了廚房倒了一杯白開水，隔著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看見傅景低頭對江茹說了句什么。
江茹捏著櫻桃的手停了一瞬，隨即嗤笑著搖頭。
無所謂。
反正三天后錄取結果就會出來，到時候所有的表情管理都會碎成渣。
升學宴的籌備從填完志愿第二天就開始了。
媽媽在客廳打了47通電話——我數過，因為她每打完一通都會在茶幾上的筆記本里畫一個勾。
"對對對，我家茹茹考上華大了！是的是的，700分！"
"一定來啊，酒店定在鼎盛大酒店，三樓宴會廳！"
"菜單我還沒定，先緊著茹茹愛吃的來……"
我坐在樓梯拐角處，雙臂環膝，聽著媽**聲音一通比一通響亮。
她給江茹買了一套蜜桃粉的禮服裙，吊牌上標著12800元。快遞拆開時，薄紙里的布料泛著緞面的柔光，肩帶綴著手工釘珠。
我上一次穿新衣服是高一開學，校服。
那天晚上，親戚開始陸續提前上門。
二嬸踩著高跟鞋進門，手里拎著一箱牛奶，一進門就拉住媽**手："美娟啊！華大！了不起啊！"
三姨跟在后面，直接掏出一個紅包塞進江茹手里："好孩子，三姨沾沾你的喜氣！"
江茹站在客廳中央，穿著白色連衣裙，頭發用緞帶扎成半馬尾，笑得眉眼彎彎，逢人就甜甜喊一聲"謝謝"。
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縮在餐廳角落的椅子上，手機屏幕亮了。
小玲的消息彈出來：
"晚晚，出大事了。趙厲好像病得很重，昨天在網吧直接**，被120拉走了。聽說是胃出血？但他之前身體不是挺好的嗎？"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
比上輩子的我整整提前了一周發作。
佛珠加速了病程。
趙厲本身就有**——免疫系統千瘡百孔，再疊上胃癌的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