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馬尾。看起來就是一個來公司找老公辦事的普通主婦。
"蘇**，顧總在大會議室等您。"前臺終于開口，語氣客氣但眼底有種看熱鬧的興味。
蘇知夏點了下頭，朝走廊盡頭走去。
推開會議室的門時，里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顧城坐在主位，深藍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臉上是她太熟悉的"應對危機"模式。他左手邊坐著兩個法務模樣的人，面前攤著厚厚一疊文件。右手邊是幾個部門總監，表情嚴肅。
而最靠近顧城的位置上，坐著林瑤。
二十三歲，嫩白的小圓臉上還有哭過的痕跡，眼眶紅紅的，纖細的手指絞著紙巾。看到蘇知夏進來，她立刻站起身，眼淚又涌了出來："知夏姐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太笨了。"
蘇知夏看著她，什么也沒說。
"坐吧。"顧城朝她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空位，語氣不咸不淡，"事情我昨晚跟你說了，協議法務那邊擬好了，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
蘇知夏坐下來。
面前遞過來一份文件，標題是《數據安全事故責任認定**》。她翻開第一頁，法務總監在旁邊飛快地解釋："蘇**，這份**的大意是，您承認因為不熟悉操作流程，誤用了顧總的***權限，導致數據庫防火墻出現漏洞，客戶信息外泄。**只用于內部歸檔和監管報備，不會對您個人產生法律后果。"
"因為我是家庭主婦，不懂電腦，所以手滑了。"蘇知夏復述了一遍，語氣平平。
法務總監尷尬地推了推眼鏡："大致是這個意思。"
"顧總。"坐在對面的運營總監開了口，語氣里帶著微妙的不耐煩，"這事越拖越麻煩。監管那邊中午之前要書面回復，客戶那邊已經有三家發了律師函。蘇**簽了字，我們好盡快啟動危機公關。"
顧城點頭，看向蘇知夏："知夏，就這一次。簽完字你就可以回去了。"
林瑤又哭了起來，小聲地抽噎："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點錯了按鈕，可我不敢跟顧總說。如果我被開除了，我媽**醫藥費就沒著落了。"
蘇知夏低頭看著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左手食指在桌面下敲了三下。
"你先說說。"她沒抬頭，"泄露的是哪部分數據。"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顧城皺了下眉："這個你不用操心。技術部已經在處理了。"
"我要簽字承認是我干的，我總得知道我干了什么。"蘇知夏抬起頭，看著顧城，"具體是哪個數據庫？涉及多少條記錄？通過什么端口泄露的？"
顧城的表情僵了一下。
坐在角落的安全總監何勛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很快，一閃而過，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他以為自己很了解的人。
"三號客戶庫。"顧城很快恢復了鎮定，"大概十二萬條用戶個人信息。具體技術細節不需要你了解，法務**里已經把描述簡化了。"
"十二萬條。"蘇知夏重復了一下這個數字。
她的目光從文件上移開，掃了一圈會議室里所有人的臉。每個人都在看著她，有催促的，有尷尬的，有看戲的。林瑤的臉埋在紙巾里，肩膀一抽一抽。
"好。"蘇知夏把文件合上，"給我一支筆。"
法務總監松了口氣，立刻遞上一支簽字筆。
蘇知夏接過筆，翻到最后一頁簽字欄。
筆尖觸到紙面的瞬間，她停住了。
"最后一個問題。"她看向林瑤，"你當時用的哪臺設備登錄的？"
林瑤從紙巾后面抬起臉，淚眼朦朧："什么？"
"登錄管理**的時候，你用的是辦公室的臺式機，還是你自己的筆記本？"
林瑤的目光飄向顧城。只是一瞬間，但蘇知夏看得清清楚楚。
"我。我不記得了。那天晚上加班太晚了，我有點迷糊。"林瑤的聲音又開始發抖。
"行。"蘇知夏收回目光，在簽字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端正，力道均勻。
簽完最后一筆，她把筆和文件一起推回法務那邊，站起身。
"知夏。"顧城叫住她，語氣柔和了一些，"謝謝你。改天我請你吃飯。"
蘇知夏已經走到門口了。她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不用了。"
門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