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妖界小有名氣的花妖攤販，為了報仇干了件大事。
那個砸我攤子的冰面劍圣裴玄霜，打坐時被我摸到了跟前。
我往他嘴里塞了顆丹藥。
本想讓他連打三天嗝，在徒弟面前丟盡臉面。
結果那顆丹，不是整蠱丹。
是我爹留下的失傳絕品，鴛鴦引。
兩人分開超過百丈，雙雙氣絕。
哈哈，你看這事鬧的。
我轉身想跑，走出三十步就兩眼發黑，栽倒在地。
他按住劍柄，面無表情看著我：
"跑什么。"
"活著把解藥找出來。"
我沒死。
入目不是黃泉路，而是一間冷得能凍掉鼻子的石室。
四壁掛霜，地面鋪著寒玉石磚，連呼出的氣都是白的。
我猛地坐起來。
動作太大，胸口一陣絞痛，像被人拿根線穿過心口，另一頭系在不知道什么東西上面。
疼得我齜牙咧嘴，頭頂"啪"地冒出兩片花瓣。
趕緊按回去。
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
石室極素，一張寒玉案，一柄長劍橫擱其上，劍穗是冷白色的。
空氣里有一股清冽的寒意，不是天冷，是靈力凝結的那種冷。
我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三天前我的攤子就是被這股寒氣劈成兩半的。
裴玄霜。
凌云峰。
我在他的地盤上。
記憶像碎了的鏡子一片片拼回來。
三天前，我扛著半車藥材去妖市擺攤。生意正好，一個散修大姐剛跟我買了三包酸梅丹，夸我調的味兒地道。
然后一道劍光落下來。
攤子劈成兩半，丹藥瓶子碎了一地，酸梅丹滾進泥水里。
裴玄霜站在三丈外，看都沒看我一眼，只說了句"此地靈脈受擾，妖物退散"。
靈脈受擾？
我賣酸梅丹的能擾什么靈脈？
但沒人敢跟他理論。散修大姐拉著我就跑，連付的錢都沒來得及找零。
我攢了三個月的藥材，賠了個**。
所以我要報復。
所以我去偷他打坐時往他嘴里塞丹藥。
那顆丹是從我爹留下的舊**里翻出來的，圓滾滾，土**，外殼印著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我爹生前就愛做這種惡趣味的小玩意兒，專門整蠱用的。
我以為這顆也是。
誰知道呢。
誰知道那是鴛鴦引。
我閉上眼，腦海里回放那荒唐的畫面。
他打坐入定，我踮著腳湊過去。
手指捏著丹藥，精準塞進他微張的唇間。
那顆丹入口即化。
他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素來清冷如霜的眼，直直盯著我，里面是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情緒。
我當時還得意地沖他比了個鬼臉，轉身就跑。
一步，兩步，三步。
第三十步的時候，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五臟六腑同時抽緊。
我倒下去的瞬間，余光看見他也按住了胸口。
后來的事就模糊了。
只記得有人把我拎起來，扔到這間石室里。
"活著把解藥找出來。"
他說的這句話。
意思是：死都不準死，先給我收拾爛攤子。
我縮在寒玉床上，抱著膝蓋。
得想辦法。
第一，搞清楚這丹藥到底什么來頭。
第二，找到解藥。
第三，趕緊跑。
越遠越好。
石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寒氣裹著晨光涌進來，站在門口的人逆著光，身形頎長，白衣如雪。
裴玄霜看了我一眼，把一只粗瓷碗放在門檻上。
"吃。"
然后轉身就走。
碗里是一塊干巴巴的靈米餅，硬得能砸死妖獸。
我啃了一口，差點崩掉牙。
花妖是吃露水和靈果長大的，誰吃這玩意兒啊！
但肚子咕咕叫，不吃也得吃。
一邊啃，一邊在心里罵***十八代。
上午，裴玄霜把我從石室里提溜出來。
準確地說，是他走到門口站住，等我自己爬出去。
因為他走遠了我會疼，我走遠了他也會疼。
這筆賬誰也賴不掉。
"跟上。"他丟下兩個字，大步往山路上走。
我小跑著追，兩片花瓣又從頭頂冒出來，趕緊壓住。
花妖一緊張就冒花瓣，丟人得很。
"你帶我去哪？"
他沒回頭。"藏經閣。查你那顆丹的來歷。"
"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丹？"
"我若知道，會讓你塞進嘴里？"
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噎了一下。好吧，這倒是。
凌云峰的山路又長又陡，兩側古松參天，枝頭掛著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