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又做夢了
陸深是被嚇醒的。
凌晨四點十一分，他從床上彈起來，后背的冷汗把T恤浸透了，心臟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床頭柜上的水杯被他的胳膊肘掃到地上，碎了。
“又來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氣，看著窗外還黑著的天。
剛才那個夢太清楚了，比以往任何一個都清楚。
夢里，他站在一條斑馬線前等紅燈。綠燈亮起，他正要邁步，一輛銀灰色的轎車從左側闖紅燈沖過來，速度極快。他看到司機驚恐的臉，聽到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聲，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撞飛——
然后他醒了。
陸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夢里的細節過了一遍。
地點：城東建設路和新華路交叉口。時間：上午八點四十分左右。那輛銀灰色轎車的車牌號后四位是“7E23”。
他拿起手機，在備忘錄里記下了這些信息。
這是他從小就有的能力——做預知夢。不是每天都會做，但只要做了，就一定會成真。小時候他以為是噩夢，直到十二歲那年，他夢見學校食堂的湯里有蟑螂，第二天真的有人吃到了。十六歲，他夢見教學樓走廊的欄桿會斷，第二天課間操時，那個位置真的塌了，幸好他提前報告了老師，沒人受傷。
從此他學會了閉嘴，也學會了用這個能力。
凌晨五點半，陸深的手機響了。是周澤。
“深哥，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我排位連跪五把，想找你安慰一下。”
“我又做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周澤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什么夢？！嚴重嗎？！我要不要請假？！我今天有個項目上線——”
“不用你請假。”陸深揉了揉太陽穴，“是交通事故，跟我有關。你今天開車別走建設路，繞道。”
“建設路？我天天走那條路啊。”
“所以讓你今天別走。走新華路繞一下，多花五分鐘。”
“行，你說不走就不走。”周澤永遠無條件相信他，“對了，你今天去公司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坐地鐵。”
“地鐵安全嗎？你夢見地鐵出事了？”
“沒夢見就是安全的。別瞎操心，掛了。”
陸深掛了電話，起床洗漱。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有明顯的青黑——每次做完預知夢，他都像熬了個通宵，精神消耗極大。
出門的時候，他特意選了地鐵站的方向，繞開了建設路。
地鐵上，他給姜萊發了條消息：“你今天別去建設路那邊采訪。”
姜萊秒回：“為什么？我今天正好要去建設路那邊的一個公司采訪。”
“換地方。”
“不換，那邊的事很重要。”
“今天有交通事故。”
“你怎么知道？”
陸深沒有回復。他總不能說“我做夢夢到的”吧？雖然他認識姜萊三個月了，每次都是因為各種“巧合”幫她避開了麻煩，但“預知夢”這個事，他還不想讓**個人知道。
十分鐘后，姜萊的消息又來了：“算了，改時間了。甲方臨時有事。”
陸深松了口氣。
上午八點四十分，他坐在辦公室里，眼睛盯著電腦屏幕，心卻在別處。
他的工位在十八樓，看不到建設路，但他的腦海里一直在回放那個夢。
九點零五分，他的手機震了。
是姜萊發來的一條新聞鏈接。
標題：“建設路與新華路交叉口發生嚴重交通事故，一輛銀灰色轎車闖紅燈撞傷兩名行人，肇事司機逃逸。”
陸深的手微微發抖。
他點開新聞，看到現場照片——銀灰色轎車，車牌號后四位7E23。和夢里一模一樣。
受傷的兩名行人，是他每天上班路上會遇到的兩位老人——每天早晨，他們都會在那個路口一起過馬路。
如果他今天沒有繞路，被撞的就是他。
姜萊的第二條消息來了：“陸深，你是怎么知道今天那里會出事的？”
陸深盯著屏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復幾次。
最后他回了一句：“直覺。”
“你的直覺準得可怕。”
“還行吧。”
“我不信這是直覺。我要見你，今天下班后。”
陸深嘆了口氣。
這丫頭，真的是屬狗皮膏藥的。
第二章 記者的直覺
傍晚六點半，陸深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到了姜萊。
她穿著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