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在落霞谷撿到兩只靈鳥。
黑羽那只通體泛金，眼瞳如日，剛見到姐姐，就乖順地落在她肩頭。
只剩一只灰撲撲的小白雀，渾身是血，翅骨斷裂，連叫聲都虛得像要斷氣。
前世，姐姐嫌它晦氣，笑著把小白雀塞進我懷里：
“妹妹心善，最適合養這種可憐東西?！?br>我心軟，把它抱回家，省吃儉用，采藥熬湯，整整養了十年。
黑羽第一年就化形成少年，玄衣墨發，俊美無雙，把姐姐寵成了全村最令人艷羨的姑娘。
而我的小白雀病懨懨十年，吃最貴的藥，用最好的靈草，卻始終不會化形。
我因此錯過婚嫁，被全村嘲笑。
所有人都說：
“沈清棠想男人想瘋了，養只鳥當夫君?！?br>可我還是摸著它的腦袋說：
“就算你一輩子只是只鳥，我也不會丟下你。”
后來山洪暴發，小白雀一夜化鳳。
它烈焰焚天，神光萬丈，卻只把姐姐抱上了高處。
而我在洪水里死死抓住它的尾羽。
它回頭看了我一眼，冷聲道：
“清棠，我真正想報恩的人，從來都是你姐姐?！?br>原來，它早就會化形。
原來，它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誰。
原來我十年嘔心瀝血，只養出一只替姐姐擋災的白眼鳳凰。
再睜眼，我回到落霞谷。
姐姐把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白雀放進我手里，笑得溫柔：
“妹妹，這只小白雀日后必定化鳳，你可要好好珍惜?！?br>我低頭看著掌心里那雙冷冰冰的鳥眼。
反手把它扔回了草叢。
“這么好的福氣，姐姐自己留著吧。”

小白雀撞在石頭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
姐姐沈明珠臉色一變，連忙撲過去，把它小心捧起來。
“清棠！你怎么能這樣？”
她眼圈瞬間紅了，像我剛才不是扔了一只鳥，而是挖了她的心。
“它也是一條命啊?！?br>周圍采藥的村民紛紛看過來。
有人皺眉：
“沈家二丫頭也太狠心了吧？這么小的靈鳥，她說扔就扔?！?br>“就是，明珠多善良啊，自己已經有黑羽了，還替妹妹想著機緣?！?br>“清棠命不好不是沒道理，心腸太冷?！?br>我聽著這些熟悉的話，差點笑出聲。
前世也是這樣。
姐姐一句“妹妹以后飛黃騰達別忘了我”，就把所有好名聲拿走。
她故作大方，把快死的小白雀塞給我。
人人夸她善良。
我拼命救活小白雀，沒人看見。
等小白雀十年后化鳳，所有人又說，是姐姐當年慧眼識珠，把福氣讓給了我。
而我死前才知道，姐姐根本不是讓。
她是知道這只小白雀傷得太重，救它要耗費無數銀錢與心血。
她舍不得。
所以推給我。
我看著姐姐懷里那只小白雀。
它虛弱地睜開眼，眼底卻沒有半分初生靈獸的迷茫。
那是重生之人才有的冷靜。
它也回來了。
真好。
欠我的人，一個都沒落下。
姐姐把小白雀抱到我面前，聲音哽咽：
“清棠，我知道你從小不喜歡我，可你不能遷怒一只無辜的小鳥?！?br>我抬眼看她。
“姐姐這么心疼它，不如你養？”
姐姐一愣。
我又指了指她肩頭的黑羽靈鳥。
“黑的歸你，白的也歸你?！?br>“姐姐心善，福氣自然也該成雙成對?！?br>姐姐臉上的淚意僵了。
周圍人卻興奮起來。
“對??！明珠，你就一起養了吧?！?br>“白雀更容易化鳳，黑羽又有神鳥之姿，你若得了兩只靈鳥，將來飛升都不成問題！”
“沈清棠不識好歹，她不要，你就拿著?！?br>姐姐抱著小白雀，指尖微微發緊。
她不想養。
救這只鳥要錢，要藥，要日夜守著。
她只想要現成的榮光，不想要前期的苦熬。
可眾人都看著她。
她若推拒，剛才那副心疼萬物的模樣就裝不下去了。
姐姐咬了咬唇，柔聲道：
“既然妹妹實在不愿，那我便先照顧它幾日?！?br>“只是它傷得太重，我怕我照顧不好?！?br>我笑道：
“姐姐連我這個妹妹都能照顧得名聲盡毀，區區一只鳥，算什么？”
她臉色一白。
村民們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背起藥簍往山下走。
身后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白光沖天而起。
我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草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